广西
暗夜漫长
文/ 好人张北（河北）专辑/2025年/149（生活记事）
父亲“头七”的晚上，等到人定时（十点后），我们要给他烧“离门纸”。当天晚上，天非常黑，并下着小雨。说实话，我一直害怕乡下的暗夜，何况当时，父亲刚刚驾鹤西游，更加重了我的恐惧感。
我羡慕哥哥和弟弟，他俩喝酒后就能倒头大睡，有事儿还得叫他们老半天。可我不行，喝酒后会早早醒来，即便头顶上有电灯，也是感到害怕。如果膀胱充盈，就要推门出去解决，面对满眼的黑，我不敢上墙角的茅房，只能胡乱在当院，画个尿地图。
时间差不多了，我把哥哥弟弟叫醒，又叫了里屋的各自家属。大家都是和衣而睡，等过了“头七”，就会离开老屋，返回城里接着打工。
让父“离门”，就要关紧屋门，几个男女跪在泥地上，面对一团黑，开始点纸钱。坝上草原的天有雨，就会有风。终于点燃了纸钱，火焰遇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哥哥一手护着火焰，一手用木棍儿挑动着……我知道，大家都盼纸钱快快燃尽。
好在是，雨不大。
当纸灰随风而去，天地重归黑幕。弟妹第一个起身跑进屋，让门“哐啷”一声响。她的举止让我心惊肉跳。
回到屋内，我久久难眠。这一夜实在漫长，我为自己的胆量而羞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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