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公子
受害者去世了,恶魔的罪责难道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2025年6月13日,曾投诉举报刘翔峰医疗事故的病人家属罗女士,再次现身指控罗翔峰,并向记者诉说了自己家的真实遭遇。
时间回到2022年6月,当时,罗女士的父亲因直肠肿瘤,住进了湘雅二医院,主刀医生正是是刘翔峰。
检查显示肿瘤距离肛门有8-12厘米,按照常规,这本不需要进行肛门改道的,但刘翔峰在诊断后,却建议其进行肛门改道手术。
私下里,罗女士咨询了上海的医生朋友,对方也告诉她,没有必要进行改道手术,然而,面对刘翔峰强硬的“专业建议”,他们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妥协和信任。
手术台上,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手术进行中,刘翔峰突然临时增加一名泌尿科医生,并向家属建议:需要切除膀胱和前列腺!
家属惊呆了:“器官怎么能随便切?”考虑到父亲术后的生活质量会严重下降,并且术前完全没沟通过这个方案,他们坚决拒绝了。
刘翔峰见一计不成,又抛出另一个威胁:如果不切器官,就必须在患者体内植入放射性粒子,以后家属照顾他“都得穿防辐射服,否则影响怀孕生子”。这个可怕的要求,家属同样拒绝了。
手术结束了,但罗女士父亲的噩梦才刚开始。术后他一直肛门肿痛难忍。家属带他去其他医院复查,结果发现直肠下段竟然还有肿块。他们怀疑是手术没有切干净,肿瘤残留了下来。
从2022年开始,罗女士和家人就一直在艰难地追究刘翔峰和湘雅二医院的责任。然而,医院拒绝行政调解。
更让她们绝望的是,父亲于2023年不幸去世并安葬了。现在,无法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诉讼之路也被堵死。
罗女士有苦难言,父亲带着未清的肿瘤和满身伤痛含恨离世了,刘翔峰及其背后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医院团队,他们的罪孽,难道也随着父亲的死亡烟消云散了吗?
事实上,罗女士一家的遭遇,并非孤例。另一位受害者家属周满(化名)的母亲,同样在刘翔峰的手术刀下遭受重创。
2022年,刘翔峰主刀她的胰腺中段切除手术,他建议采用放置引流管的术式。结果,这个选择导致了严重的胰漏并发症。
周满的母亲因此反复住院7次,又经历了3次手术,整个家庭被拖垮,报销后自己还掏了近60万元的巨额医疗费。
2024年10月31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翔峰案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定其犯有故意伤害、受贿、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最终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四十二万元,追缴其犯罪所得上缴国库。
这个判决结果,仔细推敲却让人无法平静,疑问重重,首当其冲的一条就是,判罚是否太轻?
根据《刑法》,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且情节特别严重的,最高可判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刘翔峰的行为导致多人重伤、终身残疾(如至少6人致残),手段残忍恶劣,持续时间长,主观恶性极深,完全符合“情节特别严重”。为什么只判了17年?
其次是含糊不清的追缴犯罪所得。法院只说了“上缴国库”,但那些被他榨干的受害者家庭付出的天价、不合理医疗费(如周满家的60万,罗女士家的11万),这些钱算不算“犯罪所得”?为什么没有明确追缴并返还受害者?
再次,为什么只有刘翔峰一个人担责?医院呢?要知道,刘翔峰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恶行需要整个系统的配合才能完成。
诊断开单,需要影像科、检验科等环节的配合(即使不是主动串通,也可能存在失察或被迫配合)。
手术实施,需要麻醉师、护士、手术助手、设备支持人员的协作。像罗女士父亲手术中临时增加泌尿科医生、突然建议切除器官或植入粒子,整个手术团队当时在干什么?为什么无人质疑或阻止?
费用流转,天价手术费、检查费、药费(如6000元蛋白粉)、耗材费,都通过医院正规的财务系统收取,钱进了医院的账户。
绩效驱动,医院的管理和绩效考核制度,是否在变相鼓励医生多开手术、多用高价药和耗材?刘翔峰的“业绩”是否给医院带来了丰厚利润,医院领导层是否知情或默许?
投诉失效,像罗女士这样对手术方案和结果有严重质疑的家属,向医院投诉时,为何医院的医务处、纪检部门形同虚设?为何最终只能拒绝调解、让受害者求助无门?
根据《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为本单位利益组织或指使实施犯罪的,应追究单位犯罪责任。
湘雅二医院从刘翔峰的非法行为中直接获得了巨额收入,其内部管理对如此明显的、长期的、造成严重后果的异常医疗行为严重失察甚至可能默许纵容,整个流程需要多部门协同才能完成。
湘雅二医院,是否构成了单位犯罪?为什么没有被追责?难道推出一个刘翔峰顶罪,医院就能继续安然无恙地开门营业?
更令人不安的是,每当公众试图深入讨论此案,尤其是追问医院系统责任时,相关话题总被限流,理性的评论和受害者的控诉常常无故消失。
这不禁让人想问:为什么揭露真相、追问集体责任的声音总是被削弱?是谁在害怕?他又在害怕什么?
这种“捂盖子”的做法,恰恰是纵容此类系统性罪恶的土壤。刘翔峰能在湘雅二医院长期作恶,正是因为医院内部的监督机制完全失灵,外部的声音又被压制。
罗女士父亲的命,周满母亲承受的痛苦和倾家荡产,还有更多受害者的伤残,不能只换来一个刘翔峰入狱就草草了结。医院的责任必须被追究,制度的漏洞必须被修补,监管的阳光必须照射进来。
如果每次恶性医疗事件,最终都只归结为“个别医生的道德沦丧”,而滋养罪恶的系统、从中渔利的机构却能全身而退,那么悲剧只会一再重演。当下一个“刘翔峰”站在手术台前,谁又能保护我们的父母和孩子?
迟到的正义对逝者已是虚无。
彻底清算罪责、修复系统,才是对生者真正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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