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葱哥。今天是2025年6月17日,我在医院已经住院60天了。之所以每次都要提一下住院的天数,因为在医院每天都是一样的,很容易忘了日期。早上抽血,上午输液、中午输液、晚上输液,输液跟一日三餐一样规律,日日如此。每天护士封管的时候,我会跟她说一声"收工了"。
这样的日子无疑是相当无聊的。尤其是最近,输液减少了,基本上每天中午就可以“收工”,一下有大片空余时间,可是又不能做什么。没有工作,时间换不来价值,也就没有了意义。每天刷剧、刷短视频感觉在浪费生命。而我的生命本来就不多了。
网红抗癌博主「柱子哥」说:“倍速人生是不容错的。”这句话有点刺激到我了。生病之后,我不知道如何利用正在倍速流失的生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流逝于病床上。莫非我剩下的人生只能在这方寸之间的病房里打转。
「柱子哥」是我非常钦佩的一位抗癌博主,她2018年患上淋巴瘤,通过写抗癌指南火遍全网。2021年,成功控制了淋巴瘤的进展后,她重启她的「璀璨人生」。她换了个工作花名从事出海的工作,工作间隙去探索世界,梦想成为世界公民。当她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新的生活的时候,一个更加凶险的癌症——胃印戒细胞癌又找上了她,确诊即晚期。根据医生在确诊时预测的一年生存期,她目前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虽然生命的进度条在倍速推进,但「柱子哥」依然在努力工作,拼命输出,「我还要学习和进步」。她在网上展现的,依然是一种无坚不摧的战斗形象,她穿梭在不同的医院,做检查,看专家门诊,试图找到新的诊疗方法。她把倍速人生比作「五指挑战」的游戏,“每次生活尖刀戳入指缝,都要迅速躲开,尖刀加速,手也要不停躲开。”她说,「虽然我不想玩,也被迫上桌好多回了。既然玩了,就要做高手,玩到足够久。」
「柱子哥」已经抗癌7年了,如今二次抗癌,依然雄心勃勃,生命力强到令人发指。「死亡虽然很迫近,但是我对世界的好奇心,对这个世界的很多欲望,它没有消失,盖不住。」我心想,这位年轻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材质构成的,可能她是天生的玩家吧。对她我只有只有敬佩的份。健康的时候,我都想躺平,现在病了更加不想奋斗了。这些天,在医院虽然有点无聊,却也感觉轻松自在。
我虽然也被迫上桌了,这个游戏能玩多久,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不是也做不了高手,我连这个病的知识都懒得去钻研学习,医生说什么方案就是什么方案,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医院。看到柱子哥为了解癌症这道题像做高考题一样,不停地穿梭于各个医院之间,询问不同的专家,录音、整理、综合,最后确定新的诊疗方案,我头都大了,想想都觉得累。
我似乎一直有得过且过的天赋,哪怕面对生死关头,我也能做到“就这样吧,爱咋咋地”。我分不清这是好心态还是懒。就当是好心态吧,毕竟从确诊到现在我还没失眠过。有人说,确诊初期的焦虑、恐惧会导致身体分泌大量应激激素,抑制免疫系统功能,反而加速病情进展。说不定我的不作为会让我的生存期更长。
当然,我也不是盲目自信到无所畏惧。恐惧依然会时不时袭来——当医生皱眉说到化疗效果不好的时候,当身体上长出了莫名的鼓包以为癌细胞转移的时候,当感受到身体已经大不如之前的时候,当意识到别人对我的态度已经不一样的时候,当听到老婆整晚整晚失眠的时候,尤其当想到我的小家庭被病魔拽入深渊而两个小孩还没长大的时候……
抗癌从来不是患者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家庭的磨难。生活不是童话,对于癌症的可怕之处我还是有理性的认知。能够从癌症手中全身而退的人要么足够幸运,要么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普通人如我,只希望能够和它多对抗几个回合,不要这么快败下阵来。
前段时间,我的大腿上出现了一些红肿那个的鼓包,很痛,当时怀疑是癌细胞从骨髓转移出来了,搞得医生和我都非常紧张,还做了“活检”。那时全身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疼痛,我都有点绝望了,以为老天不打算放过我,把所有的霉运全部往我身上丢。还好“活检”结果没那么严重,是结节红斑,消炎治疗即可。我又过了一关。
但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关,后来还有无数个“大关”要过。二次化疗、三次化疗、入仓、骨髓移植、并发症、出仓、排异反应……如果这些都侥幸过关了,还有一个终极考验:复发。
即使关关难过关关过,巨大医疗开销不是每个家庭能承受之重。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就是抗癌之路的艰辛所在。
今天病友群里,有一位做完二次化疗的病友即将入仓了。他说有点紧张,毕竟骨髓移植的风险不小。大家排着队给他加油打气,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与病魔的战争,身体就是战场。
再过几天,等我腿上的结节红斑好了,我又要做骨穿了,检验一下第一次化疗的效果。虽然前面做过两次骨穿,还是有点害怕,既害怕化疗效果没有达到预期,也害怕疼。那骨髓穿刺针扎进髂骨时,就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捅进骨髓,在深处搅动时那酸痛,仿佛听见针管吸取骨髓的黏腻声响——原来人在医疗器械面前,不过是一团包裹着神经和骨头的胶质。
今天就写到这里,祝福大家都身体健康,无灾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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