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红酒绿的孟买,贫民窟却像城市暗影,贴着黄金街区的边缘活着。破屋、黑水、垃圾山,这些不是电影画面,是上百万人的日常。
而在这个名叫达拉维的两平方公里里,年产值能超十亿美元,贫穷与资本、黑工与工厂、生活与生意,搅在一起成了奇特的生存逻辑。
为什么贫民窟问题久拖不治?谁从这种秩序里获利?谁又被永远困住?咱们今天就从头捋一遍,看看印度城市发展背后的这笔“账”。
十亿美元产业藏在哪?答:贫民窟
达拉维,孟买最大贫民区,两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突破100万。从地图上看,是城市“心脏边的斑点”;从空中拍,是钢铁森林边的砖瓦乱流。
它不空转,反而忙得很。这里有1.5万个作坊,年产值在6亿到10亿美元之间。工厂不挂牌,工人无合同,产品进城市、出港口。全孟买80%的塑料垃圾,最后都在这片棚户区回炉重生。
达拉维不是临时住处,是一个“经济区域”。作坊贴着厕所,厨房挨着机台。六万户家庭里,超一半既是住户又是生产者。
有人打扫皮革,有人缝制皮包,有人拣塑料、烤铝屑、搅染料。一天干十六个小时,月工资最多三千卢比,合人民币两百七。
房东把天台搭起棚,租给工人,一人一块席子,睡觉时间按轮换制分配。
这里的企业生态没有审批系统,没有环评流程,也没有消防标准。电线像蜘蛛网,机器散热靠天意。火灾、中毒、倒塌事故时有发生,但谁出事谁自认。
没人登记、没人统计、没人负责。但有一点管用:产值跑得快,成本跑得低,老板利润稳。这些作坊承接的是城市制造业最底层的订单,补的是正规工厂不想干的那部分活儿。
政府早就知道达拉维有“问题”。孟买市政府在2004年启动达拉维重建计划,迄今已推进17年,但还在“征求意见”阶段。
法规要求“六成居民同意才可动工”,可谁来算六成?大部分人没身份证,更谈不上户口。没人愿意搬,搬了没工作。房东不愿搬,搬了没租金。中间商不愿搬,搬了没订单。
孟买的正规工厂干不了的活,都在达拉维完成。市政厅知道,企业主知道,劳工中介也知道。
这个区的“存在”,就是全城某些问题的“解决方案”。大家嘴上说“落后”,实际用得顺手。贫民窟的问题从来不是生存,而是结构里的角色定位。
谁在灰区赚钱?答:黑工、皮包客、中介链
达拉维不只有作坊,还有非法工种。洗衣女工、童工、黑劳工,拉线、拣铁、搬砖,每一项都不在报表里。
有记者在2021年进入贫民区内的皮革坊记录:一个12岁男孩,日工时12小时,每天200卢比,只能蹲着干活。没人检查,没有工会,没有举报通道。
非法性交易也不是个别现象,而是达拉维边缘地区长期存在的“替代就业方式”。
特别是在2020年疫情冲击后,大批女性失业,有人开始做“皮包工”接小额服务,有人租住街边房间做隐形交易。
这种性交易不显眼,不公开,却稳定存在。公安系统稀疏、居民多元、社会结构复杂,构成了天然的监管盲区。
这片区域的经济系统本身就建立在“无形中介结构”上。原料进来,订单流转,中介拿走利润,工人领着固定死薪。作坊主在底层,皮包客在中间,信息平台更高一层。
达拉维不是无序,而是存在“地下有序”。这套系统不会破裂,除非强力拆解。但现实是:没人有动力拆,甚至没人敢拆。
警察来过,但没真动过。居民多是无户籍流动人口,没有稳定地址。打击一次,换地三条街接着干。
据2022年统计,达拉维超过三分之一劳工从未报税,也未登记工作单位。合法不合法,在这块地界不重要,能干活、能出货,最要紧。
问题被默认存在,反倒成了城市底层“效率机制”的一环。每年出货千万件,低端服装、回收塑料、皮革制品,有一半最终流入正规出口渠道。
你买的某件印度T恤,可能就出自达拉维一个地窖里的三人车间。质量不差,只是来源没人查。
这套灰色链条,拉出一个现实:城市需要贫民窟,但不承认贫民窟。
穷人走不出去,富人看不进去
达拉维两公里外,是孟买最贵的商业区——班德拉。高楼、电梯、咖啡馆、健身房,一切与贫民窟无关。中间隔着一条铁轨,实际却是两种人生。
贫民工人一天赚200卢比,旁边办公室年薪200万卢比,现实分裂就在马路两边。
贫民窟的人,不是不奋斗,而是进不去“上升通道”。房子不是合法产权,贷款没资格申请;工作是非正式就业,劳动保障不适用。
学校能读,但硬件差,师资少。达拉维有学校,但常因停电、漏水无法上课,2019年孟买教育局审查报告显示其小学人均课桌率仅40%。
这些人从哪里来?多数是外省移民,大多来自比哈尔邦、北方邦、奥里萨邦等农业省份。他们带着一身力气,一口方言,扎进达拉维。
工作就是命运,家庭就是车间。从三岁进贫民区,到十五岁缝制服,再到三十岁当作坊主,人生路径写死在门口砖墙上。
贫民窟并不等于混乱,而是一种制度性“穷人管理方案”。
政府管不了就业,就靠低租金自谋出路;教育跟不上,那就培养产业技工;住房买不起,那就窝棚搭平台。谁都知道这里不安全,但大家都“住得进去”。
孟买有钱人不会来这里,中产不敢来这里,穷人出不来这里。阶层分裂像拉链,越拉越紧。城市的形象工程可以刷外墙,刷不掉达拉维的现实结构。
贫民窟不是城市“意外”,它是这个系统长期的必然结果。
现实一直存在,改变始终无力。印度的下一步,是看不清的贫穷走向,和拆不掉的结构壁垒。
参考资料:
疫情下的印度贫民窟:失业、借债与抱团自救.观察者网.2020-05-25.
印度达拉维 残酷和浪漫拼凑的天堂.艺术中国.2013-04-28.
达拉维贫民窟:印度穷人自办经济特区.中国青年在线.2012-01-18.
走进国外大城市的贫民窟.人民日报.2017-08-14.
《地下城》书评:贫民窟,了解印度城市发展的一扇窗.中国网.2019-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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