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5年的夏天，北京城仿佛被置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柏油马路在烈日的炙烤下，变得软绵绵的，那股子热气直往人心里钻，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在西郊那片被人们称作“子衿庄园”的富人区，却发生了一件比这酷热天气更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
这里住着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平日里庄园里安静祥和，处处彰显着奢华与尊贵。
可就在这一天晚上，原本平静的一切被彻底打破......
张宛城在商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手底下经营着好几家大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京城里也是颇有名望。
他住在这子衿庄园的一栋豪华别墅里，平日里出门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他的妻子孙娜，是个保养得极好的贵妇人，平日里不是参加各种高档聚会，就是忙着美容购物。
他们的大儿子张良，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是飙车就是喝酒，没少让张宛城操心。
这天晚上，谁也没有想到，一场血腥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庄园里时，别墅外却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一群记者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他们举着相机，闪光灯不停地闪烁，都想抢先拍到别墅里面的情况。
别墅里，老刑警们看着眼前的景象，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门口开始，地上就有一滩滩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客厅，再到二楼的主人房。
一家几口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身上满是伤口，鲜血已经凝固，现场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张宛城仰面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喉咙被利器割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孙娜则蜷缩在沙发旁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她的脖子上也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大儿子张良倒在楼梯口，身上有多处刀伤，死状极其凄惨。
过了好几个小时，一个细心的年轻警察在二楼书房的一个不显眼的衣柜角落里，发现了唯一的“活口”。
那是一个小男孩，正缩在最里面，身上盖着几件厚衣服，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恐惧，眼神呆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小男孩就是张家保姆李兰的儿子，十二岁的李晓念。
李兰在张家已经干了好多年，平日里勤勤恳恳，把张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晓念从小就经常跟着妈妈来张家，对这里的环境也很熟悉。
警察把他抱出来的时候，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黑皮笔记本，本子边上都湿乎乎的，沾了不少暗红色的血，跟他煞白的小脸一比，看着特别吓人。
不管警察怎么好声好气地劝他，他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睁着那双吓坏了的眼睛，紧张地看着每一个想走近他的人。
一个老警察看着李晓念，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孩子，怕是吓傻了。”
法医初步检查后得出结论，张家三口都是被刀子割了喉咙致死的，凶手下手干净利落，很专业，现场几乎没什么打斗的痕迹。
门窗也都是完好的，看样子是熟人作案，而且目的很明确，不是为了抢钱——家里的现金、首饰、古董什么的，一样都没少。
可偏偏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暴雨，把外面地上可能有的脚印、车轮印什么的，都冲得一干二净。
唯一可能看到凶手是谁的李晓念，因为吓得太厉害，被医生诊断为“应激性失语症”，就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理，什么线索也提供不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十五年就过去了。
这十五年里北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街道也变得更加宽敞整洁。
而当年那个吓破胆的小孩李晓念，也已经长大成人，改名叫李舒了。
李舒在一家挺有名的保安公司当技术顾问。
他长得高高大大，身材挺拔，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他聪明好学，对安防技术有着浓厚的兴趣，经过多年的努力，在安防技术这块儿小有名气。只是那双眼睛，以前是害怕，现在总带着点儿说不出的愁和小心，仿佛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十五年了，他一天都没真正忘了那个吓人的晚上。
他老是做噩梦，一闭眼就回到那个又闷又热、充满血腥味的夏天晚上，回到那个冷冰冰的书房衣柜里，耳朵边好像还是凶手低声说话和刀子划开肉的声音。
他努力活着，努力学习，努力想把那些事都忘了，可那本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黑皮笔记本，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老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那本笔记本，他一直偷偷藏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几年前，他妈妈李兰生病去世了。
李兰一辈子勤勤恳恳，没享过什么福，临终前还拉着李舒的手，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生活。
这本子就成了李舒唯一不敢轻易碰的东西，每次看到它，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本子里用些看不懂的符号和代号，记着张宛城通过好几个国外的空壳公司，往海外转了很多黑钱的账。
每一笔钱怎么走的，中间都经过了谁的手，写得清清楚楚，让人看了都害怕。
在本子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发黄的飞机票票根——日子是案发前三天，目的地是香港，乘客名字写的是：张亮。
张亮，是张宛城的二儿子。
这人在张家不怎么起眼，一直说是去国外学艺术，好多年都不怎么露面。
案发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还在欧洲呢。
李舒想过无数次，要把这本子交给警察。
可当年的事太吓人了，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他害怕，怕那些没抓到的凶手再找上他。
再说当年警察都没办法的案子，就凭这一本不知道真假的账本，又能怎么样呢？
直到有一天，李舒像往常一样坐在家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电视节目。
突然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新闻上说，以前市公安局有个老法医叫王建国，突发心梗在家里去世了。
这个王建国，正是当年负责张家灭门案现场检查的法医之一。
李舒清楚地记得，当年在医院过道里，这个看着挺和善的老法医趁旁边没人，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孩子，你张伯伯的尸检报告里，查出来有很多安眠药。但他不是自己吃的，是被人灌下去的。”
这个事儿，警察从来没对外说过。
李舒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就像被重锤敲了一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后来因为害怕，他一直把这件事埋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更让李舒心里咯噔一下的是，新闻里还提到，王法医在去世前一个星期，去市局档案科调了十五年前张家灭门案的全部案卷。
一个十五年前就没结果的案子，怎么王法医又重新看起来了？
他的死，真是意外吗？
李舒脑子里全是问号，怎么也想不明白，坐都坐不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那些被压抑了十五年的回忆，此刻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看到了张家三口惨死的模样，听到了凶手那恶狠狠的声音。
“不能再这么闷着了。”李舒在心里对自己说。
王法医的死，可能不是个好兆头，那些躲在暗地里的坏人，可能并没有因为时间久了就消停了。
李舒想了好几天，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既害怕再次陷入危险之中，又觉得如果不把这件事查清楚，自己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最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给市公安局重案组打了个电话。
他没说自己是谁，就说手上有跟十五年前张家灭门案有关的重要线索。
接待他的是个老刑警，姓李，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眼神特别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李舒走进重案组的办公室时，心里紧张得不行。
他的手不停地搓着衣角，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警官示意他坐下，然后用温和的语气问道：“李先生是吧？你说有重要线索，是什么？”
李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从包里拿出那本染血账本的复印件、一张处理过的监控照片，还有一段加密的录音，放在李警官面前。
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警察，看到这些东西，脸色也微微变了。
他拿起账本复印件，仔细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李先生是吧？”李警官示意他坐下，“你说有重要线索，就是这些？”
李舒点点头：“是的，李警官。这本账本，是我当年从张家书房找到的。这张监控照片，是我后来修复了一些当年别墅区外面坏掉的监控录像发现的。”
他指着照片，“虽然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案发那天晚上十点左右，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别墅区外面出现过。车型跟张家二儿子张亮在网上晒过的车很像。”
“这录音呢？”李警官拿起那个小小的U盘。
“这是2019年，我参加一个行业酒会，无意中录到的。”
李舒解释说，“当时张亮也在，他喝多了，跟他旁边的人抱怨，我离得不远，就听见他说：‘那个老东西……活该！他妈的敢断老子的财路……以为躲到国外就拿他没办法了？呸！他做梦！’”
李警官仔细翻着账本复印件，上面的每一条记录，都像是一条线，牵着一个巨大的地下钱庄和数不清的黑钱。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凝重，仿佛看到了背后隐藏着的巨大阴谋。
“如果这本账本是真的，”李警官沉声说，“那张宛城的死，就不只是简单的仇杀那么简单了，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利益关系。”
他抬头看着李舒：“李先生，你当年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目击者。在书房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李舒的呼吸有点重，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疼得他一激灵。十五年前那个吓人的晚上，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记得那晚特别闷，一点风都没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跟他妈李兰住在别墅后院的小偏房里。
他从小就习惯在张家这个大宅子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惹人注意。
但也因为这样，他反而比别人更容易察觉到张家那些不对劲的事儿。
“那段时间，”李舒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干，“张老板行为挺怪的。
经常半夜把自己锁在书房，跟人打电话，有时候听着挺凶，有时候又好像很害怕。
我好几次半夜起来，都看见他书房灯亮着，还隐约听到保险柜打开的声音。”
李警官在本子上记录着，一边记录一边问道：“他老婆孙娜呢？”
“张太太那阵子也魂不守舍的。我看见过她在花园里偷偷给私家侦探打电话，问东问西的。还在她卧室的垃圾桶里，看到过撕碎的验孕单，上面好像写着‘阳性’两个字。”
“那他们家大少爷张良呢？”
“张良……”李舒顿了顿，“就是个混小子。整天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喝酒、飙车、打架。我听见他跟他爸吵过好几次，都是要钱。有一次吵得特别凶，张良冲他爸喊：‘爸！我那几个哥们儿最近手头紧，你再给我点钱周转一下！’
张老板气得骂他：‘混账东西！整天就知道鬼混！这个月已经给了你多少了？一分钱都别想！’
张良当时就火了：‘你不给？行！老东西，你等着，看我怎么给你闹个天翻地覆！让你没脸见人！’”
李警官在本子上记录着，示意他继续。
“案发那天晚上，”李舒的声音更低了，“我因为白天吃了太多凉的，半夜肚子疼，就去主楼上厕所。刚走到主楼后门那儿，就听到有人在撬窗户。我吓坏了，躲在墙角，看见三个戴帽子和口罩的黑影，动作很快地翻进了一楼。”
“你没叫人？”李警官问道。
“不敢。”李舒摇摇头，“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就想到了二楼的书房，白天去玩过，里面有个大衣柜。”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我光着脚，悄悄上了楼，躲进衣柜最里面。衣柜门有条缝，我就从那儿往外看。”
“他们很快就控制了张老板和他老婆。张良从房间冲出来，还没喊出声，就被一个人撂倒了。”
李舒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客厅里，一个矮胖的男人用刀顶着张老板的喉咙。我看到他左手手腕上有个褪了色的纹身，好像是个‘忍’字。他说话带着广东口音，恶狠狠地说：‘张老板，把账本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然，你全家都得陪葬！’”
“张老板当时喊：‘老二……是你！你竟敢……’话没说完，那个人就动手了……”
“后来孙娜和张良也……”李舒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那股恐惧的气息。
“那个带头的说，‘分头找！特别是书房！找到那本海外账目，不留活口！’”
“脚步声冲着书房来了。我吓得要死，在衣柜里乱摸，就摸到了一本硬壳的本子，就是这个。”
李舒指了指桌上的复印件，“我白天看张老板小心地把它锁进抽屉了，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衣柜里。我赶紧抱紧了，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他们快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楼下突然有狗叫，叫得特别凶，是张家养的狼狗。
门外的人骂了一句：‘妈的，条子可能来了！快撤！’然后脚步声就跑远了。”
“天快亮的时候，警察搜查，才在衣柜里发现了我。我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本账本。”
李舒说完，脸色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都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出来。
李警官静静地听完，递给他一杯水：“这些，就是你当年看到的全部情况？”
李舒点头：“账本是我在衣柜里找到的，上面的血，有张老板的，可能也有我的，我当时手上好像也划破了。”
李警官想了想：“你提到张宛城临死前喊‘老二’，应该就是他二儿子张亮。你提供的机票和录音，也说明张亮有重大嫌疑。这些年，我们不是没怀疑过他，但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当年张宛城的仇家也多，调查起来很乱。”
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得非常锐利，盯着李舒：
“但是，李先生，十五年都过去了，让你现在冒这么大风险也要站出来，难道就因为一个去世法医的几句话和这些间接证据吗？
你刚才说，你当年在书房目睹的细节，‘足以颠覆调查’。
除了这些，你肯定还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更关键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那是什么？快告诉我们！”
李舒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骨节因为太用力都白了。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那个在他脑子里折磨了他十五年的画面，又清楚地冒了出来。
当时，他躲在衣柜里，透过那条缝，看到了凶手们的恶行。
就在其中一个凶手转身准备去其他房间搜索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凶手的后颈处有一块胎记，形状很特别，像是一片枫叶。
这个细节在当时那种乱糟糟、血淋淋的场面下，被所有人都没留意到，甚至连他自己都一度以为是看错了。
可这么多年来，这个画面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他说完，李警官和旁边做记录的年轻警员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吓了一大跳的表情。
“你说什么？！”李警官几乎是叫了出来，“怎么可能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