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这事儿堵在我心口好几天了，沉甸甸的。我和老张搭伙过日子快八年了，感情平稳，互相是个伴儿。他儿子小伟要结婚，本是喜事，却卡在房子上。
小伟和他对象刚工作，没积蓄，房价又高。我和老张是普通退休工人，退休金只够生活，存那点养老钱，买房是杯水车薪。几天前，老张在饭桌上叹气：“老婆子，实在没法子…要不咱们搬出去租个房子？把这房腾出来给他们当婚房先用着？就暂时的！”
我心猛地一沉。这房子，是我和前夫当年一点点攒钱买的，两室一厅，八十来平。前夫走得早，这房子是我大半辈子的念想和依靠，是我的“老窝”。老张搬进来后，我们一直住这儿。理解他当爹的心，可我这心里，翻江倒海。快六十的人了，折腾出去租房？那还能叫家吗？以后真能回得来？这话我不敢问，像根刺扎着。
就在我失眠纠结时，继子小伟来了。他挺诚恳：“阿姨，我爸那主意让您出去租房，太委屈您了，不合适！”
我听着心里一暖，觉得孩子懂事。谁知他话锋一转：“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和我爸还住主卧。把我那间书房（其实是个20平的小次卧）改造一下，粉刷设计设计，做个榻榻米？我和小丽结婚后，先住书房！咱们一家四口凑合住一块儿！既不用您搬，我们也有地儿住，还省房租！等我们攒够首付，立马搬走。”
他说得轻松，我听得心凉。一家四口？挤八十平的房？新婚小两口跟我们老两口，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我那巴掌大的书房塞俩人当婚房？隐私呢？生活习惯呢？有点摩擦日子还过不过？想想就头皮发麻！
“那书房才多大？你们两个人……”我忍不住提醒。
“嗐，阿姨！”小伟一摆手，“现在流行蜗居，设计好了一样住，暂时的嘛！挤挤就过去了！总比让您二老出去租房子强吧？”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为我着想”的意思：“您闺女嫁得远，也不常回来，那书房空着也是空着……”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合着他算准了我闺女不常回来，那房间“闲置”？可那是我闺女在家时的房间，是她回娘家的地方，是她在这世上的根。
小伟这建议，表面比老张的“体贴”，没赶我们走。可细品，全是算计和勉强。让我们牺牲舒适隐私，他们挤进来，美其名曰“一家人”。这明明是我的房子，怎么倒像是我寄人篱下，还得感激他们收留？
老张在旁边听着，没吱声，但看他表情，有点动心？可能觉得儿子这主意“两全其美”：保住房子，解决婚房，还不用花钱。
我现在真是有苦说不出。拒绝老张？显得我不近人情。拒绝小伟？显得我挑剔不好处，阻碍他们结婚。
可我的委屈呢？这房子是我的依靠，是我前半生的见证。现在，为了继子结婚，我就要么失去它，要么失去安宁？哪个都是剜心割肉。
老张后来也试探着劝：“老婆子，小伟那主意…虽然挤点，但总归是个办法？咱们也不用搬…要不先这样？”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心疼儿子，天经地义。可谁心疼我？谁心疼我这把年纪要面对一场可以预见的鸡飞狗跳的“同居”？谁在乎我对这老窝的感情和主权？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这本是底气。可现在，这张纸攥在手里千斤重。说不，需要勇气，可能家就散了。老张会怨我，小伟会觉得我自私。说行，等于把自己推进一个充满矛盾的漩涡。
二婚老伴儿子的婚事，怎么就成了我面前左右都是深渊的难题？这心里的乱麻，是越缠越紧了。我该往哪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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