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爸,您这两天吃得怎么样啊?”
我下班回家的地铁上,给老爸打了个电话,顺口问了句。他那边顿了顿,才缓缓说:“还行,就是前几天想买条草鱼,太贵了,就没舍得下手。”
我一听,心咯噔一下:“草鱼才十多块一斤吧,您都不舍得?”
“哎,咱一个月生活开销也不小,得省着点花。”他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心里不舒服极了。每个月我准时给他打3000块生活费,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一个人吃饭,怎么也不至于连条鱼都舍不得买吧?
“爸,您别太节省,该吃就吃。身体最重要。”我尽量压住火气挂了电话,心里却直打鼓。
我叫林小雅,32岁,老家在河北农村,自己在石家庄上班。妈妈早年去世,爸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工作几年后,我在城里安了家,也把爸爸接过来住了一年。但他总说住不惯城里,后来还是回老家住了。我尊重他的选择,但每个月生活费3000从没少过。
只是最近几次通话,他总是说“过得还行”“东西贵了”,甚至还说冬天煤球快用完了,要省着烧。我心里起疑,决定这个周末回趟老家。
周六一早,我开车赶了三个多小时,到了村口的家。远远看到屋顶的烟囱没冒烟,心里更是难受。
“爸,我回来啦!”我拎着水果和肉走进屋,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爸爸正在灶台前烤馍,一见我就笑了:“哎哟,小雅回来了,咋没提前说啊?”
我扫了一眼屋里,桌上只有半碗咸菜,锅里飘着几根青菜,鱼肉一点都没有。
“爸,我给你打的钱你都存着了?怎么还是这么省?”我看着他,话一出口声音就重了。
“我哪敢乱花你的钱啊。”他咧嘴笑笑,低头继续翻馍,“你自己也得过日子,爸吃得简单点就行了。”
我蹙起眉头,走进里屋,翻了下他放钱的小抽屉,发现里面只剩几十块零钱。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爸,你老实说,钱都去哪儿了?我每个月给你转账3000,不至于你连个菜都舍不得买吧?”
爸爸犹豫了一下,脸色闪过一丝不安,低头搓着手:“哎……让你知道了也没用,反正都花了。”
我一听更急了,扔下手里的水果袋:“花哪儿去了?是不是有人骗你?还是你借人钱了?”
他没说话,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哥他……日子不好过,孩子上学缺钱,我就每月给他寄点。”
我一愣:“我哥?你不是说他工作稳定,月入八千?”
“他是稳定,可你嫂子前几年投资亏了,还欠了不少债……你哥也不好意思开口,就跟我说了几句。我想着反正你给我生活费,我用不着这么多,就帮衬点吧。”
我气得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爸,那是我给你的生活费!我哥工作好着呢,为什么要从你这拿?”
他抬头看着我,一脸愧疚:“我就是想一家人别太难,没想到你发现了……”
“你没想到的多了!你知道你过成什么样了吗?煤都舍不得烧,馒头都不敢吃几个!你哥知道你这样吗?”
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心疼又窝火。
那天晚上,我守在家没走,特地打电话把哥叫回了家。
“哥,你到底是日子难还是脸皮厚?”我一进门就把他堵住。
“你说啥呢?我咋就脸皮厚了?”哥一脸不乐意。
“爸一个月就3000块生活费,还得掏一半给你!你们一家子过得滋润,你让爸吃菜汤就馒头?你这心也真大!”我声音颤着,眼圈红了。
哥顿了一下,有些尴尬:“我就说让爸帮着周转一两回,他自己非得每月往我卡里打……”
“那你怎么不拒绝?”我指着他,“你明知道爸是靠我打的钱过日子的,你还好意思收?”
哥的脸慢慢涨红了,说不出话。
爸爸赶紧打圆场:“小雅,你别说你哥了,是我愿意的,我怕你哥压力大嘛。”
“你怕他压力大,那你想过你自己吗?你连买条鱼都不舍得,我真是心疼死了!”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泪止不住。
嫂子这会儿也赶来了,看着气氛不对,小声说:“爸,小雅,这事儿我知道了,我和你哥以后都不收您钱了。实在难,我俩自己想办法。”
第二天我给爸买了好几大袋菜,把煤也订了新的,回城前把3000块生活费涨到了3500,还叮嘱银行每月直接打到他的专属卡上,我保留密码。
“爸,从今儿起,你这卡我盯着。你得吃好点,用好点,不然我就每周回来查岗。”
他笑着点头,眼睛却湿了:“我闺女长大了,比你妈还厉害……”
我也笑着说:“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吃鱼,不许再做什么‘慈父计划’了,知道吗?”
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突然问我:“那你哥那边……”
我打断他:“我已经把话放这儿了,该管的我会管,但不是通过你牺牲自己。我尊重你,但我也希望你尊重我。”
爸爸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手背,像小时候哄我那样,一下一下。
从那以后,爸爸的饭桌上终于常有了鱼,也会偶尔发个吃饭的视频给我:“你闺女给的钱,我得吃出点样子。”
而我哥呢,后来慢慢也把债清了,对我爸的态度比从前更好了些,不再理所当然。
家庭的温暖不是靠谁一直牺牲换来的,尊重与责任才是撑起家的脊梁。
我爸终于过上了“舍得吃鱼”的生活,我也终于不再担心他靠着咸菜泡饭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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