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李素芳50岁，早年丧偶，一个人靠摆早点摊将女儿抚养成人，如今女儿也结了婚，在外地成了家。她长年起早贪黑，手掌粗糙，腰有点弯，却总是乐呵呵地迎接每一个来买豆腐脑、油条的客人。
这个春天，城北广场边的早点摊，来了个特别的回头客。
“小李，你又来啦？今儿个还是老三样？”
“阿姨，你叫我阿李吧，‘小李’听着跟快递小哥似的。”李程笑嘻嘻地接过豆腐脑，“还是一样的，您这味儿，吃了会上瘾。”
李程，23岁，个子不高，瘦瘦的，戴副圆框眼镜，是附近培训机构的美术老师。第一次来买早饭时，他说：“阿姨你这手艺，比我妈的还强。”从那天起，他天天来，有时候帮她搭把手，有时候干脆坐摊位边画她素描。
“别画我了，皱纹都画出来了。”
“您笑起来好看，我画得都是韵味。”
李素芳每次听他这么说，心里总是扑通一下，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那是为什么。
“阿李，你到底想干嘛？”一天早上，摊位收摊，他还不走，她试探着问。
“我喜欢你，素芳阿姨。”
李素芳的手一抖，豆浆洒了半裤子。
“你别瞎说，这要让你妈听见还不得打死你？”
“我妈听见了也打不死我。我成年了。”他眼神炽热，“我不是逗您，我认真的。我想娶你。”
她的脸一下子变了，狠狠把手上抹布拍在桌上：“胡闹！你23，我50！你这是给我找笑话！”
他不走：“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我哪儿都不是你图的！你长得干净，工作体面，要啥有啥，我一个老太太，皱纹比你年纪还多，你清醒点！”她声音有些发抖，“你是孩子，别做傻事。”
“我不是孩子！”他语气一紧，“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单纯，也不是见谁都动心。我就是喜欢你，觉得你这人实在，有味道。我不怕你比我大，我怕你不信我。”
李素芳怔住了。
那一刻，她突然有点想哭。他说得太认真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想起自己三十岁守寡的那年，邻居说她命硬；四十岁撑摊的那年，菜市场大爷劝她再找个老伴；五十岁这年，忽然有个年轻男人要娶她。
她捧起豆腐脑，喝了一口，苦咸交织。她没哭，只说了一句：
“我吃不消。”
第二天，他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她有点空落，甚至在翻手机时，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阿李不来吃早饭了？”菜市场的王婶问她。
“年轻人嘛，图新鲜，过几天就忘了。”
她说完自己却心里一紧。
一个星期后，她下班回家，电梯口等着他。
“你咋在这？”
“给你送点东西。”他递过来一盒手绘本，“我画了你。你说我小，其实你一点都不懂我。”
她没接。
“你知道我小时候有多孤僻吗？爸妈离婚，我跟我爸过。他沉默，不跟我说话。后来我遇见你，你一边炸油条一边唠家常，我就想，这样的人，才像家。”
她转过脸去，不敢看他眼睛。
“我想了这几天。”他接着说，“你可以不答应，但我不会因为年龄就不喜欢你。你让我慢慢来，我可以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冲动。”
她哽咽着：“可你将来会后悔的。”
“你让我自己决定。”
她没答应，但也没再拒绝。
那以后他仍每天来，帮她刷锅、铺台、买菜。有时候，邻居背后议论，她皱着眉说：“我欠他早饭钱呢。”
一年后，她生病住院，他请了一个月假，在床边守着，连夜给她熬小米粥，还用她的语气说：“不能喝牛奶，涨痰。”
“你比我女儿都细。”
“那是，我是你未来老公。”
她笑了，笑出了眼泪。
直到她出院，他才再一次站在她家门口，把那句“嫁给我吧”说出口。
她没再说“我吃不消”。
她说：“你这么倔，将来真后悔了，可别赖我。”
一年后，他们在民政局拍照领证，工作人员愣了好几秒：“是你儿子吧？”
她笑着纠正：“是我丈夫。”
他们的照片传上网，有人冷嘲热讽，有人艳羡不已。
她不在乎了。
她只在乎这个每天早上喊她“老婆早安”，下班抢着洗锅、还陪她看老剧的年轻男人。
他曾说：“我不图你年轻漂亮，我图你给我家的感觉。”
而她，也终于相信，他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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