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金钏儿,再是晴雯,贾府被撵走的两个大丫头都以惨死收场。不禁让人扼腕叹息。为什么她们被撵后会死?同样出去的茜雪与坠儿等丫头们,为什么就能不死?说清楚其中原委,就要知晓她们被撵的原因。
茜雪被撵,是李嬷嬷说的。原因是因为枫露茶的事,导致茜雪出去,推测十有八九是贾母迁怒茜雪唯有尽力维护主子利益的“不作为”,将之打发了出去。
坠儿被撵,源于偷了平儿的虾须镯,人赃并获,叫晴雯以贾宝玉的名义撵了出去。其他如小戏子们也都最终被不收容,各自打发了出去。
这些人虽都各担着“罪名”出去,除了坠儿之外并不致命。自然也就不至于寻死觅活。坠儿本就是贼,加之年小,也不会想不开去死。
小戏子们四散而去,茜雪和坠儿回家自有老子娘养着,虽然少了一份收入,却也不至于饿死。大了嫁人也能收一份嫁妆,除了损失一些体面,基本人生阻碍。但金钏儿与晴雯不同。
金钏儿因在王夫人跟前儿回应贾宝玉的调戏,被王夫人愤而撵回家去,这本就不好听。而从贾环向贾政转述赵姨娘的话说:金钏儿是在太太房中,被贾宝玉强奸未遂,才撵回家中,这可是身败名裂之事。不但金钏儿名誉尽毁,全家都抬不起头来。
金钏儿在家里家外都要遭受语言暴力,并没有立足之地。她的投井自尽,是被流言蜚语逼到穷途末路的不得不死。她可以厚颜苟活,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和舆论压力之下,有志气的女儿,“死”是她们的别无选择。
晴雯的情况与金钏儿类似,同样被莫须有的“勾引”贾宝玉的罪名撵走。不同的是晴雯身上带病,撵出后气怒攻心,一病而亡。到底和金钏儿投井一样,也是为求一个“干净”。
古人的思想与现代人不同。那个时代既有尤二姐、多姑娘这样寡廉鲜耻无所不为之人,也有金钏儿、鲍二媳妇、尤三姐、晴雯这种用死捍卫自己最后一点底线的人。或许她们多少都有一点“错”,但却敢于用“死”证明。
这份“勇敢”尽管可悲,也不免愚昧,却是那个时代所给予她们“教育”的结果。她们没有选择如何生的权力,却有选择如何死的权利,只此一点,就比那些寡廉鲜耻而苟活着的浑浑噩噩之辈,要更加值得世人的尊敬。
当然,如果她们能够活在当下,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去死,也不可能选择死。不光是如今社会更开放、包容,更因为人生的机会和选择也更多。但在《红楼梦》时代,她们被撵走,是真正的天都塌了。
晴雯是赖大买来送给赖嬷嬷,又转赠贾母的丫头,卖身契肯定交到了贾府这边。而金钏儿一家姓白,本就是贾府的家生子奴才们,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她们被撵出去,并不是恢复了了自由身。而只是不能够再在府里工作,依旧还是贾家的奴才。
既然是贾家奴才,没有合法身份,就哪也去不了,更奢谈一个女孩家的抛头露面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人家也不敢用贾家的奴才。
金钏儿还好,有父母家人,晴雯只有不成器的表哥、表嫂,想让她们养晴雯根本就不可能。
那个时代,对身份的认同极为严苛。如果没有自由之身,根本就难以活不去。像刘姥姥进个城还好说,像柳湘莲那种浪迹天涯,说起来简单,其实出门百里,就需要身份证明和路引,没有的话,吃饭住宿都不行。
所以,柳湘莲为什么回来了?就因为除了作土匪,根本就混不下去。而那个司棋的小情人潘又安逃跑就是逃奴,抓回来要打死的。即便没抓回来,跑去外头没有身份,怎么活都是问题。
对此,《水浒传》中讲的特别多。鲁智深和武松当和尚和头陀,也都是为了身份证明被逼无奈。否则他们才不会“出家”。而看似《水浒传》讲述宋朝故事,实际表现的则是明末的现实。
强如鲁智深和武松,尚且寸步难行,何况是晴雯这种娇滴滴的女人。即便厚着脸皮活下去,再找个人家嫁了。可她顶着个勾引主子被撵走的名头,哪个婆家敢要她?要了又怎会把她当人看!还不如一死了之罢了!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签约全网维权,抄袭剽窃搬运后果自负
❂从原文找线索,还原最真实的《红楼梦》。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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