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李白《长干行》中的这四句诗,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将“青梅竹马”的纯真情谊定格在无数人的心中。
这早已成为汉语中最美好、最令人会心一笑的童年意象与情感象征。但你是否想过,诗中所写的“骑竹马”,并非仅仅是诗人的浪漫想象?它其实源自一种真实存在、源远流长且风靡中国古代的儿童游戏?今天,就让我们拨开诗词的薄纱,回到历史现场,探寻“骑竹马”那充满童趣与活力的本来面目。
竹马的由来
骑竹马作为一种儿童游戏,在我国有悠久的历史。玩法是以竹竿当马,跨骑在竹竿上,一手握竹竿粗头,另一手握鞭,向前奔跑,形似骑马。
《后汉书·郭伋传》记载:
郭伋在并州为官时政绩很好,与民众素结恩德,后来“始至行郡,到西河美稷,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道次迎拜。”
《博物志》中也记载道:
“小儿五岁曰鸠车之戏,七岁曰竹马之戏。”
说明民间骑竹马游戏的历史十分久远。竹马简单易玩,以竹、木、秫皆无不可,跨于裆下,手持刀、枪、剑、棒之类,威风凛凛,颇有将军气概,广为男孩子所喜爱。民间还有骑竹马预示将来走上富贵路之说。古人也常以骑竹马作为童年的象征。
杜牧《杜秋娘》诗云:
“渐抛竹马戏,稍出舞鸡奇。”
今天,不少老人回忆早已逝去的童年时,大多会感慨:“记得小时骑竹马,不觉已是白头翁。”
古时儿童常相与骑竹马为戏,后因用作咏儿童生活与友谊的典故。
这里的“竹马”虽然代指儿时的友情,但也表示骑竹马是当时儿童们的游戏。
晋代 刘义庆《世说新语·方正》中记载:
“帝曰:‘卿故复忆竹马之好不?’”
敦煌壁画中的竹马
与明清时期作品表现的竹马不同,敦煌壁画保留了竹马最原始的样貌。
在莫高窟第9窟中心柱东向龛下方的供养人画像中,绘有一组生动的儿童嬉戏图。其中清晰可见一名红衣童子,双腿跨骑一根带枝杈的长竹竿,双手握竿作策马状,身体前倾呈奔跑姿态。其造型与文献中“跨竹为马,执鞭驰骋”的记载高度吻合,是敦煌壁画中最明确、最典型的“骑竹马”图像。
竹马等生活场景多位于洞窟下部供养人行列或屏风画角落,易遭磨损。竹马游戏出现在供养人队列中,说明这一民俗已融入敦煌世家大族的日常生活,成为当时儿童成长的普遍记忆。
唐代诗歌中的竹马
唐代,儿童骑竹马的活动更加盛行,很多诗人都写下了描述和赞颂孩童骑竹马场景的优美诗歌。
杜甫在《清明》一诗中写道:
“绣羽衔花他自得,红颜骑竹我无缘。”
韦庄在《洪州送西明寺省上人游福建》中记载:
“记得初骑竹马年,送师来往御沟边。荆榛已失当时路,槐柳全无旧日烟。远自嵇山游楚泽,又从庐岳去闽川。新春阙下应相见,红杏花中觅酒仙。”
赵嘏在《淮信贺腾迈台州》中写道:
“凋瘵民思太古风,上贤绥辑副宸衷。舟移清镜禹祠北,路转翠屏天姥东。旌旆影前横竹马,咏歌声里乐樵童。遥知到郡沧浪晏,三岛离离一望中。”
唐代李贺在《唐儿歌》诗中描写的
“竹马梢梢摇绿尾,银鸾睒光踏半臂。”
白居易在《喜入新年自咏·时年七十一》写道:
“白须如雪五朝臣,又值新正第七旬。老过占他蓝尾酒,病余收得到头身。销磨岁月成高位,比类时流是幸人。大历年中骑竹马,几人得见会昌春?”
这种场景与考古发现的宋代白地黑花骑竹马瓷枕上所画场景非常相似,一小孩右手高摇马鞭,左手拉住马缰绳,胯下拖着很长的带竹叶的长尾巴,马头形象逼真。
清代金廷标《戏婴图》描绘了一群儿童玩骑竹马打仗的游戏场面。画面上是两位主将骑竹马对垒,一个儿童持矛进攻,另一个儿童挥槌应战。此时竹马已有鼻、眼、耳和鬃,与真马相似,但没有马身。骑“竹马”的两个儿童,腰上各系一根绳子用来拴住马头,后边各人身后再接一根长竹竿,象征马身。竹马尾端安装双轮,以便进退方便。比赛时,双方队员轮番上阵作战,气氛格外热闹。
时光荏苒,“竹马”作为实物的游戏或许已渐渐淡出当代儿童的日常生活,但那份“以竿为马,驰骋天下”的童真与想象力,早已深深融入我们的文化血脉。“青梅竹马”的浪漫情愫,更是让“竹马”二字超越了游戏的范畴,成为纯真年代最动人的注脚。那跨在竹竿上、挥舞“马鞭”向前飞奔的小小身影,何尝不是每个人心底珍藏的、永不褪色的童年印记?那根竹竿,曾是我们驶向整个世界的第一匹“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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