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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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AI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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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在星巴克，碰巧听到邻桌两个中年男人在长吁短叹。
“昨天部门开人，老王走了。”一个说。
另一个搅动咖啡：“老王房贷多少？孩子明年上小学吧？这年纪，工作难找。”
“要是以前，倒买倒卖也能当个万元户，开个网店就能躺着数钱，现在倒好，往上走的路全都堵死，阶层全固化了。”
随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话是不是听着耳熟？我的朋友圈里，类似的话天天刷屏。大家认定一个现实：阶层固化，普通人没机会了。
作为对比，我们这一代所谓中产，父母大多是工人、农民、小职员，而我们自己靠着读书、考试、挤上了发展的高速列车，进入北上广安家落户，算是实现了阶层的突破。
可回头一看，列车正越开越慢。再想换辆车，难如登天。
于是，抱怨声此起彼伏。
但等等。当我们的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向上看，渴望着金字塔金光闪闪的塔尖时，别忘了，脚下还有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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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的贴子，年近四十，大厂中层，年薪百万，却突然收到HR发来的毕业通知。房贷每月三万，孩子国际学校学费高昂，盘点积蓄，只够撑半年。
他放下身段四处求职，发现市场只对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敞开怀抱。百万年薪？那是昨日旧梦。
教培行业震荡时，一位教英语的朋友同样如此。行业鼎盛时，她月入轻松过五万。政策一变，平台消失，收入归零。往日家长群里的“业内名师”，只能在朋友圈里反复念叨“到底该不该转行呢？”
这些故事正说明一个事实：阶层从未真正固化。你看这中产美丽的饭碗，不是很轻易就被摔碎了吗。
对于顶层富豪来说，他们早已超越地域、国籍、经济周期的束缚。阶层流动与否，他们稳坐云端。
北上广的中产们则不同，每天都在上演的“返贫”故事恰恰说明，只有阶层固化了，他们才不用再担心未来。
原因很简单：阶层固化，意味着阶层流动停滞。既封住向上的通道，也堵住了向下的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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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向上突破固然艰难，但向下坠落更令人恐惧。固化是一道无形的安全网，兜住我们，避免跌回父辈的起点。
想想我们拼命“焊死车门”的行为：
曾经北京西城区的老破小，单价超过二十万。我们抢破头。为什么？只为孩子能进那几所名牌小学。优质教育是稀缺资源，我们想锁住它。
周末孩子奔波在奥数班、钢琴课、编程营之间。孩子累，我们更累。钱包累，心更累。
我们自己也在考证：MBA、CFA、PMP……证书越摞越高。这些证书是护城河，是岗位壁垒，是告诉后来者：“此处水深，绕道而行。”
这些行动，核心逻辑只有一个：减少竞争，保护地盘。毕竟车厢空间有限，人一多，空气稀薄，座位拥挤。
如果阶层真的固化，我们反而可以松一口气：
不用担心失业。工作稳如磐石，公司不会轻易抛弃多年培养的员工。
不用恐惧因病返贫。完善的医疗保障托底，大病不会摧毁一个家庭几十年的积累。
不用害怕通胀吞噬财富。资产价格稳定增长，跑赢通胀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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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我们心底渴望的所谓稳定吗？我们抱怨固化，却从未察觉它带来的安全感。
真正的固化社会什么样？看看日本。日本社会阶层流动性极低，但社会整体稳定。普通职员在一家公司干到退休是常态。失业率长期低位徘徊。社会秩序井然，贫富差距相对可控。
这种“稳定”，正是建立在对阶层流动的严格限制之上。
我们抱怨固化，潜意识里却在享受固化带来的安稳红利。只是这安稳，代价高昂。
我想起一个博导说过，他的博士特别苦恼，发表论文很难。有一次她说：“老师，这篇文章我改了好多遍，编辑还是不满意，我不知道怎么改了”。
博导说：“你别着急，回头看看书柜”。书柜里摆放的都是博导发表的文章。学生看后说：“老师我懂了，我还不够努力。”
博导说：“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版面都被我占据了。”
你看，当底层青年发现，无论多努力都难以突破阶层天花板，绝望感会滋生，社会活力也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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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深刻的矛盾。我们既是现有秩序的挑战者，又是最大受益者。我们痛恨车门关闭，又下意识地想锁紧自己身后的门。
固化不是福音。它带来安稳，也带来停滞。它保护我们，也禁锢我们。它筑起围墙，墙内岁月静好，墙外机会凋零。
但认清一个事实：北上广中产确实是当前“阶层固化”叙事下，相对获益的群体。这层认知，让我们看清自己的位置和利益所在。
抱怨固化时，不妨低头看看脚下的深渊。想想那些已经跌落的人。我们拥有的，并非理所当然。向上通道狭窄令人沮丧，但向下滑梯畅通更值得警惕。
“固化”或许不是困住我们的铁笼，而是一道并不牢固、却勉强护身的围栏。它提醒我们：
位置来之不易，跌落却可能在一夜之间。
与其焦虑车门是否焊死，不如看清自己仍在车上——这本身，已是这个时代给予我们巨大的、且充满矛盾的礼物。
作者：秋日么么茶
一个认真记录生活的中年男人
带给你最真实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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