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可能有些点开此文的朋友并不十分确定标题里说的声调语言是什么?所以在本文开头,就首先为大家介绍一下声调语言的定义。简单说来,声调就是指那些发同一个语音的时候,能够通过不同长短和不同音调来表达不同语义的语言。
但只是这样说可能一些朋友还是感觉不太明白,那么咱们就再来举个具体的例子,比如在汉语普通话里,ma这个发音,通过四声以及轻声,可以分别表达“妈麻马骂吗”等等含义,而这就是声调语言典型的特征。
在汉语里,同一个发音,配上不同声调就可表达不同意义
所以我们汉语也就是典型的声调语言了,而且我们在这里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说声调语言的人都是说汉语(包括各种汉语方言)的人。
不过虽然说汉语的人数在说声调语言的人中占据了绝大多数,但除了汉语之外,其实世界上也还是存在着许多其他声调语言,也就是能够通过声调区分语义的语言。
近年来,一些学者曾经从声调方面对全球3700多种语言进行了研究,最终将其中的629种语言确定为声调语言,而另外3071种则为非声调语言。所以相对来说,声调语言在全球现在语言里还是相对的少数。
在日语里,hashi这个发音根据单调不同可表达“桥”或“筷子”的意思
不过这里也要说明的一点是:在被归类为非声调语言的语言中,有一些也不是完全没有声调元素存在的。在日语、挪威语、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菲律宾他加禄语和瑞典语等等非声调语言中,在一些情况下也是可以通过不同的音调重音来表达不同语义的。比如在日语里,同样的两个音节,通过不同的升调和降调组合,在一些情况下也可以表达含义完全不同的语义。
但在这些语言里,音调只是在特定的词汇或者上下文背景里能够起到区别语义的作用,能够表达的语义差别非常有限,因此这些语言并不被视为声调语言。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说说除了汉语之外,世界上还有哪些声调语言。首先当然是汉藏语系的其它语言,可以说汉藏语系(包括是否属于汉藏语系有争议的壮侗语族和苗瑶语族诸语言)现存的绝大多数语言都是声调语言。其中,壮侗语族和苗瑶语族诸语言的声调尤其丰富,最多的侗语声调竟然达到了13个之多。这里我们拿壮侗语族语言泰语举例。在泰语里,ma这个发音也有5个主要声调,可以分别表示“狗”、“来”、“马”、“进入”和“否”等等含义。
声调语言主要分布在东亚和东南亚地区
而相对来说,藏缅语族中的声调语言声调数量则相对较少,其中声调最少的一种语言是普米语,只有两个声调。
而除了汉藏语系之外,在语言学分类中属于南亚语系的越南语因为历史上受到汉语的深入影响,所以也是一种声调语言。不过我们在这里也要说明的是,是否为声调语言和一个语言的语系归属其实没有必然的联系。比如虽然汉藏语系绝大多数语言都是声调语言,但也存在一些没有音调的语言,比如一些藏语和羌语方言等。而虽然越南语是一种语言,但它所归属的南亚语系绝大多数语言却都是没有声调的语言。
而这种情况在印欧语系里也存在,虽然包括英法德俄等欧洲语言在内的绝大多数印欧语系语言都是没有声调的语言,但在声调方面,印欧语系也存在一个有趣的特例,而这个特例就存在于我们的两个邻国。
印巴边境的旁遮普地区,当地语言旁遮普情也是声调语言
可能许多朋友也知道,南亚次大陆的主要语言都属于印欧语系,所以当地绝大多数语言也都是没有声调的。但在巴基斯坦和印度交界的旁遮普地区所流行的旁遮普语虽然也是印欧语系的一种语言,却可以被归类为声调语言。
旁遮普语中共有3个声调,分别是高降调、低升调和平调。而一些学者的研究显示,旁遮普语中有75%的词汇都有声调。在这里我们也举一个例子,以说明旁遮普语用声调表示不同语义的特征。在旁遮普语中,kar这个发音,高降调是“房子”的意思,低升调是“头皮屑”的意思,而平调则是“手”和“做事”的意思。
而除了旁遮普语这个特例,在东亚/东南亚之外,声调语言分布最广的区域竟然是非洲。现代研究显示,非洲的多数语言都是声调语言。在非洲所存在的所有语系和语族里,除了北非地区的亚非语系闪米特语族和柏柏尔语族之外,其它所有语系语族中都存在相当的声调语言。
尼日利亚境内豪萨语人群分布地区
特别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最主要的语系尼日尔-刚果语系,绝大多数语言都是声调语言。比如,在非洲有7000多万人使用的语言豪萨语,就存在3个声调。举例来说,baabaa这个发音,依据声调不同,在豪萨语里可以分别代表“爸爸”、“妈妈”和“靛蓝色”这三种不同的含义。另外有4000万使用者的约鲁巴语也拥有3个音调。
之前曾经听到一些人说非洲人其实很有语言天赋,原因是一些国人听到一些非洲人在学汉语之后把汉语四声发得很准,特别是相对于欧美人。但大家看到这里恐怕也就明白了,很多非洲人把四声发得准其实也并不是因为他们有语言天赋,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语言也是声调语言,所以比母语不是声调语言的欧美人更适应汉语的声调,所以发音才会更准一些。
另外这里也要说明的是,虽然非洲声调语言众多,而且说这些声调语言的人也非常多,但非洲最大的两种语言,即阿拉伯语(亚非语系闪米特语族)和斯瓦希里语(尼日尔-刚果语系刚果语族)却都不是声调语言,所以非洲也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对语言声调是没有感觉的了。
另外一个分布有相当数量声调语言的区域是美洲。一些朋友知道的主要美洲土著文明,如玛雅、印加和阿兹特克等所说的语言都是声调语言。比如在印加人所说的盖丘亚语中,pacha这个发音依据声调的不同可以分别代表“大地”和“时间”的意思。
印加人的语言盖丘亚语也是声调语言
另外,可能一些朋友也看过二战题材的电影《风语者》,在其中美洲土著所说的语言是北美的美洲土著语言纳瓦霍语,而这种语言其实也是一种声调语言。
此外,在大洋洲的新几内亚和新喀里多尼亚等地区,也分布有一定数量的声调语言,而这些语言多数属于南岛语系,和大家相对熟悉的印尼语和马来语属于同一语系,但印尼语和马来语却都不属于声调语言。
那么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也产生了一个感觉,即虽然世界上有很多声调语言,一些地理位置接近的声调语言也很可能是同源的,比如汉藏语系的各种声调语言。但声调语言遍及全球除南极洲之外的各个大洲,这样的地理跨度也说明这些声调语言恐怕也不可能拥有单一的起源,那么为什么在世界不同地区会分别独立产生如此之多的声调语言呢?
针对这个问题,一些语言学者也进行过研究,并提出过一些假说。其中一种相对流行的假说认为:声调语言的产生与地理和气候有着比较密切的关系。
热带更容易催生声调语言?
刚才我们已经说了,在目前世界上说声调语言的人口里,说汉语的人无疑占据了绝大多数。但如果从语言数量方面来看,在东南亚、撒哈拉以南非洲和中南美洲可以说分布数量是最多的。而这种假说据此认为:热带和亚热带潮湿的气候可能有利于声调语言的产生和发展。
这种观点认为:相对潮湿的空气可以湿润人的声带,而相对湿润的声带能产生更强的振幅,从而增强说话者发出某些特定声音的能力,因此有助于声调语言的产生和发展。而在相对干燥寒冷的气候条件下,人们发出相对复杂的声调也会相对困难一些,因此不利于声调语言的发展。这也是为什么现代多数声调语言都分布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原因了。
当然,这种观点也只是一家之言,在学术界争议也很大。所以可以说目前人们对于声调语言的产生机制仍然没有得到广泛接受的认知。但声调语言确实也是在全球广泛存在的,在全球拥有至少十几亿使用者,这些也都是没有疑问的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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