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发展 | 吴侬软语背后的硬实力：江南文化的现代转型

长三角一体化能有今天的成就，与江南文化千百年来积淀形成的文化品格、文化韧性、文化自信密不可分。随着长三角一体化国家战略的深入实施，研究江南文化、发展江南人文经济，正在成为新的热点和潮流。新时代，讲好“最”江南的文化故事，需要重点把握四个维度：文化力、烟火气、青春感和传播度。

原文 ：《构筑新时代江南文化研究新图景》

作者 |苏州市职业大学教授 陈璇 上海交通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教授 刘士林

图片 |网络

2024年是江南文化纳入长三角国家战略五周年，今年我们又踏上未来五年的新征程。以《我欲因之梦吴越：江南文化十二讲》（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文治堂”系列之一）、《长江文化读本》（黄山书社）等为代表的作品或是重在集中普及江南文化，或是首开新的研究领域，或是从更广阔的背景入手，开展江南文化的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发掘江南的本质内涵和精神气质，注重阐发江南文化对江南城市、长三角一体化、中华优秀文化传承的引领和服务作用，是江南文化研究的一次“再回首”，也是江南文化研究历程上的一次“再出发”。

寻找一处安放灵魂的精神原乡

在钢筋水泥铸就的现代丛林中，人们早已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习惯了用理性与效率丈量这个世界。但或多或少总有一些时刻，内心会升腾一种渴望，跳脱烦扰的空间，去寻找一处安放灵魂的精神原乡。

“江南”是一个代表着对美好生活向往的词语。近年来，随着长三角一体化国家战略的深入实施，研究江南文化、发展江南人文经济，正在成为新的热点和潮流。历史上的江南是通常所说的“三吴两浙徽州府”。三吴之地，有水有园，有源远流长的文脉传承。现代意义上的江南以长三角城市群核心区为核心，覆盖了上海、江苏、浙江、安徽三省一市。如果说文化是一个地区的灵魂底色和精神基因，那么，“江南文化”则更多地承载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品格和理想追求。江南地区素以经济、教育和文化的发达著称，在古代中国创造了高度发达的生产生活方式与独具个性的区域文化传统。区域内传统的吴文化、越文化和近代崛起的海派文化联系密切，相关性很强，一直是推动这一地区经济社会和文化发展的核心力量与主导机制。

如今，上海、浙江、江苏和安徽均将“江南文化”构建提升到战略高度，着力推动形成区域价值共识，提升区域文化自信。在此背景下，江南文化研究的领域与方向得到极大拓展。目前，学界在江南文化的界定与内涵、江南文化的历史与演变、江南文化与人文经济建设、江南文化的传播与形象塑造、江南城市文化与长三角一体化等方面开展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它们或聚焦以“八府一州”（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应天、杭州、嘉兴、湖州及太仓州）为核心，外延范围包括与太湖流域经济文化联系密切的周边城市；或深入开展江南文化的传承研究和创新设计，积极探索赋能区域文化文旅、经济社会发展的新路径；或注重江南文化传播方式及其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形象塑造，探索具有深厚历史根脉和文化底蕴的新话语体系；或聚焦在长三角一体化、城镇化建设及乡村振兴等领域，推动江南优秀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综上，当下的江南文化研究在理论体系建设、文化元素挖掘与阐释、跨学科研究方法的运用、现实意义的探讨与实践以及学术交流与合作等方面都取得了显著成就，总体呈现出研究成果丰富多样，研究机构与平台日益完善、助力区域发展能力不断提升的新发展格局。

发掘江南文化的现代价值与人文经济属性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回顾江南文化研究走过的道路，总结其在文献整理、学术研究、理论体系构建等方面的创新成果，以及在具体内容、具体地方、具体背景下实现保护、传承、转换、创新等的实践经验，可以为进一步回答江南文化“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实现发展”等重大问题，助力长三角城市和区域一体化发展提供强劲动能和参考借鉴。

总体上看，江南文化研究在一些领域已经取得不少进展，它们不仅体现了学界长期研究探索形成的共识，还是未来需要坚持和持续深化的。

一是开展江南文化研究具有重要的现代性价值。现代性的基本困境在于，在现代物质文明的条件下获得了充分发展的个体，如何才能解决“自我”与“他人”之间日益严重的分裂与对立问题。在中国文化传统中，审美功能发达的江南文化，相对于其他区域文化而言，对个体有更多的宽容和友好。就此而言，江南文化是启蒙、培育中华民族个体性的重要传统人文资源，需要好好研究和深入发掘。

二是开展江南文化研究有助于促进长三角城市群的建设。当今世界是城市世界。《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提出“把城市群作为主体形态”。我国城市群的主要问题是“经济一体化”和“文化一体化”的不平衡。长三角城市群也不例外。古代江南在地理范围上与当今长三角核心区大体吻合，传统江南文化对这一地区的城市化进程曾起到重要的推动和支撑作用。如何通过江南文化的当代转型与创新，为区域一体化提供文化认同与价值归属，是江南文化研究的当务之急。

三是江南文化研究可以极大地促进江南人文经济发展。江南文化资源丰富，为实现从江南文化的历史研究到江南人文经济开发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储备，同时也可催生出更大规模、更具竞争力的人文经济现代化产业体系。在这个意义上，以远古长江文明为母体、觉醒于魏晋南北朝时代、在唐代以后逐渐成为全国经济中心、在南宋以后逐渐成为全国文化中心、在明清时代达到繁荣鼎盛的江南地区及其人文经济传统，作为探索当代人文经济建设的重要资源和独特谱系，不仅有助于解决长三角“硬实力”与“软实力”的不平衡，还可为建设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中国式现代化作出重要示范。

当然，在过去的学术研究中，也存在一些问题。如结构上的“历史研究”强势而“理论研究”羸弱，学科体系上的“单体研究”热闹而“整体研究”冷落，内容上的“实用研究”过剩而“人文研究”短缺等，这些都是在“十五五”期间需要努力解决的。

讲好“最”江南的文化故事

文化是城市的灵魂，江南文化是长三角的灵魂。长三角一体化能有今天的成就，与江南文化千百年来积淀形成的文化品格、文化韧性、文化自信密不可分。在中国式现代化背景下，打造江南文化品牌，讲好江南故事，对内有助于提高市民和社会文明程度，为人民提供更好的文化消费产品和服务，对外可利用江南文化在全球文化体系中的良好口碑和艺术魅力，全面提升长三角在当今世界的文化影响力和文明竞争力。

讲好“最”江南的文化故事，需要重点把握四个维度：文化力、烟火气、青春感和传播度。

“文化力”既涉及文化资源，又涉及转换创新。江南文化资源可分为物质文化资源、社会文化资源和审美文化资源三类，主要包括江南城市、古镇、建筑、园林、饮食、近代工业文化、戏曲、运河文化等，它们都是江南文化建设中可资借鉴的重要抓手。同时，还要站在区域文明探源的高度，对江南文化保护与传承发展中的重大问题开展前瞻性、针对性研究，推动丰富的文化资源转化为澎湃的文化力量。

“烟火气”，指的是城市日常生活中平凡而真实的场景、氛围和情感，它们共同构成城市的独特韵味。通过江南日常生活资源的挖掘，将丰富的文化资源嵌入城镇的文化设施与文化体验中，可以让一个城市变得更加有趣和鲜活。这不仅能加深人们对江南文化的理解，增强文化认同感和归属感，在很大程度上还有助于文化旅游和经济的发展。以成都为例，在城市品牌的打造上，他们提出的推广口号便是 “雪山下的公园城市，烟火里的幸福成都”，强调这里的烟火气。以人为本、和谐宜居、烟火气息，让成都形成了融合热辣滚烫与松弛舒适的独特节奏。

“青春感”，可以理解为与青春、年轻、活力相关的元素或特质，也可以概括为文化的活力指数。在江南文化中，青春感不仅体现在历史时期的年轻人生活、思想、艺术等方面，还体现在江南文化所蕴含的积极向上、勇于创新、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内涵。城市因人而生、因人而兴，文化是城市的灵魂，人是城市活力之源，城市有人就兴盛，文化也就能传承。做好符合年轻人品味的江南文化，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

“传播度”是江南文化面对的新问题。在开放发展的时代，江南文化也需要破除“酒香不怕巷子深”的传统思维和价值观，得到认可、获得流量。在长三角一体化背景下，江南文化传播要整合已有的数字传播平台及机构，深入开展具有江南文化特色的要素、符号、标识等内容研究和形式创新，构建与江南文化相匹配的产业化、专业化的数字媒体传播平台，不断创造现象级IP，巧用“AI+”赋能国际创意传播，学会用西方人听得懂的话语构建“最”江南的传播体系。

在这四个维度中，文化力是根本，烟火气会带来群众基础和温度，青春感是动力，传播度是将江南文化推向广阔天地的重要手段。唯有四维并举，形成强大合力，才能在中国式现代化的新征程上，绘就一幅属于绿水青山不改、人民安居乐业的新江南百景图。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54期第6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潘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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