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眼看已经27岁,丁妍愈发觉得自己的生活很糟糕,事业金钱爱情一样都没有。在一家公司做了五年的小职员,兢兢业业却一直得不到提升,住在父母掏钱买的房子里,男友大学毕业后去英国进修,三年后突然提出分手。
这两年,在父母亲友的介绍下,她不停相亲,资源如大海一样广博,可能瞧得上眼、拿得出手的却没几个。时间长了,她更觉无聊与绝望,固然是大龄青年,好歹也算举止文雅、相貌端正,委实受不了这委屈!
于是,有段时间她谢绝所有善意的搭桥,每天下班后哪也不去,一个人待在家里,泡在网上。谢宁就是她这个时候在QQ同城聊天室里认识的。
那晚凌晨一点她还耗在线上,一看到她,谢宁就问:是美女吗?当然。她说。她不认为自己说的是假话,更何况在网上,她可以说自己和金喜善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数落着彼此并无交集的生活。谢宁说这是他的真实名字,他在一家证券公司做部门经理,股市上涨时,有人数钱数到手发软,崩盘时,他亲眼看到一个男人跳楼。
丁妍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聪明而健谈的男人,很快被吸引。
二
新年过后,股市出现低潮,丁妍所有的私房钱都被套牢了。有传闻大盘将跌到前所未有的低谷,有同事在吐血大抛卖,希望能减少一点损失。丁妍也焦头烂额起来,每天下班后和他们聚在一起,激烈讨论最新的股市走向。
丁妍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把已经赔了一大半的股票全抛掉。她打开电脑后才想起很久没和谢宁联系,登陆QQ,留言铺天盖地:你在干什么?出差了吗?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不在?……几乎每天都有,这关切有点像情人间中断了联系后的担忧,让她心里涌动起微微的温暖。她忽然想起他说过他的职业,就把自己股票的事情大致说了下。他安慰她说:“持股的心态要平和,现在虽然是低迷期,但大盘的调整期还没结束,这几支股票在近期还会有上涨趋向。”
丁妍于是决定死撑半月,就在她感觉快要崩溃时,大盘逐渐回升。她买的几支股票本来前景就不错,奇迹般回升后又涨了不少。这次,谢宁告诉她要见好就收,她赶紧卖掉,赚了一万多元。
在股市里出生入死一番,丁妍更渴望生活中的稳定与安全。她把赚来的钱拿去买了几件平时连摸都不敢摸的衣服,还重新做了头发,整个人多了几分时尚和优雅。她想趁机多相亲几次,早点把自己嫁出去。
她对谢宁说:爱情和婚姻才是女人最大的投资。谢宁在她心里,俨然已从陌生人升级到好朋友了。并且渐渐地,对彼此的生活也熟悉起来,比如:今天起床晚了迟到被批评、中午吃饭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有位置;刚刚买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晚上回家时,遇见一个花痴男喝醉酒倒在路边唱歌……
三
她断续地跟他说些自己相亲的事,并习惯性地征询他的意见。比如,那个丧偶的大肚子公务员第一次见面就说,我找老婆的标准是半夜我饿的时候,她能马上起床为我做饭。谢宁就说,他是想找个保姆,自私的家伙。
比如那个台湾小老板,吃饭要求AA制,说想找一个纯洁的女孩,结婚前一定要进行婚前财产公证。谢宁嬉笑:一个守财奴,哪个女孩会看上他?
丁妍感叹:“现在的感情真贬值,有个已婚男人拼命追我,可也是为了想不花钱包二奶。为什么,我遇不到一个合适的男人?”
谢宁回道:“这是个节约型社会,你这样的漂亮女人还没结婚,真是资源浪费,也是我们男人的损失!”
他的话让她轻松起来。谢宁趁热打铁:“我也是一个单身男,不如我们试着发展一下?”丁妍笑了:“切,网络上的事不靠谱,我宁愿保持现状,也不想见光死。”
接着丁妍去跟表哥的同学见面。到了约定的酒店,两个人都尴尬起来,此人半年前被同事的老公介绍过。好在介绍人不明就里,两人都没点破,一顿饭却吃得索然无味。
到了晚上,轮到大学学长介绍他的生意合伙人,见面才发现,居然还是中午的相亲男!她在目瞪口呆之际,听到对方小声地说:“不好意思,能不能提前问下,我明天上午还有个见面,定在XX地点,如果是你的话,提前取消了吧。”
当丁妍在QQ上把这场“相亲事故”告诉谢宁时,他打过几个捂嘴的笑脸,半晌,他旧话重提:“不如我们试着发展一下吧。”
这次丁妍没有马上否决,她仔细想了想,谢宁提到过准备开个小公司,说明他有点经济基础;他提这些事时漫不经心,说明他有一定素养;常常看见他在网上,他说自己在看大盘,说明他私生活清白;而且他幽默风趣,如果他长得再俊朗一点,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有照片吗?然后都笑了,谢宁说他有一年没照相了。丁妍电脑里的照片倒很多,不过,作为一个女孩,怎么也得矜持一点吧,她也说没有。
后来,两人约定周六下午六点,在医科大学的门口见面,谢宁穿白衬衣,拿一本《读者》。如果丁妍觉得不满意,可以不说话掉头就走。
四
医科大学门口,丁妍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书。走近时才发现,白衬衣上有蓝色的细条纹,不过他长得真帅,完全符合她的幻想。
她走过去,笑着对他说:“嗨,是谢宁吧!你好!”他仿佛吃了一惊,定神看了看她后,笑着说:“你好!”她从他手里接过书,发现是本最新的《看电影》,就问他:“怎么不是《读者》?”
“《读者》?”他愣了一下说,“哦,我不小心买错了!”
她看了看手腕上那款时尚杂志推荐的最新浪琴表,价值七千多,是她最贵的行头。时间刚好六点。
她说这个点去华美酒楼吃饭应该有位。他是个聪明的男人,立刻笑着说:“我请你!”
他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问:“你没开车吗?”他哦了一下,说:“车坏了,送去修理了。”
上车后,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就由他去了。
吃饭时,他点了一瓶84年的红酒。他们聊了聊天气,和一些新闻。他的话不多,和平日网上的形象判若两人,大约是第一次见面的拘谨吧,她想。
后来她有些微微的醉意,他提出送她回家。到了楼下,他咬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吗?”
她娇笑着默许了,如此昭然若揭的暗示,她怎么不明白。她是个正常的女人,酒精让她体内的荷尔蒙急剧膨胀和发挥,她渴望一个男人用爱来安抚,更何况是一个如此俊朗的男人。
一打开门,他就从背后拥抱过来,他的手沿着胸口一路向下,嘴唇也侵袭而来。丁妍的身体立刻陷入潮湿的状态。这真是个强悍的男人,她经历了三次虚脱般的快乐,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她睁开眼睛,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接着她发现,屋子里一片狼籍,她的手表、手机、梳妆台上的首饰,抽屉里的现金,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大叫一声,第一个反应就是抓起电话报警,但很快,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好在电脑是台式的,没被抱走。她抱着唯一的希望,打开电脑,登陆QQ,谢宁居然在线。
她咬着牙问他:“为什么?!”
谢宁说:“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昨天从五点半开始,等了你两个小时!”
她几乎抓狂,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昨天在哪个门口等的?”
“医科大学正大门啊,对面还有个新华书店。对了,还有一个后门,你不会去了那里吧?”谢宁答道,“我猜想可能是你对我的外表不满才连个电话都不打、短信都不发就离开了,但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差劲啊,昨晚传了一些照片到你的电脑上,你看下吧。”
丁妍用颤抖的手打开照片,那个年轻男子长得很普通,绝对不是昨晚和她共度春宵的那个。
她无力地瘫倒在电脑前,额头砸到键盘上,发出很重的啪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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