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寒风凛冽,直扑街道上行人的面庞,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将街道上一个瘦弱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那是一位身着灰色棉袄的老人,背驼得厉害,手里紧提着一个裂了口的编织袋,袋子里装着几个空酒瓶和些废纸屑。
刘掌柜站在店门口,望着街角那熟悉的身影,不由轻轻叹了口气。“阿满又来了。”他转身走进厨房,动作娴熟地舀起一勺米饭,铲起几块红烧肉,再淋上香浓的汤汁,满满地盖在了饭上。
饭店里顾客不多,都是附近的老熟客。他们早已对这一幕习以为常:每天傍晚,那个拾荒老人都会准时出现在刘家饭店门口,而刘掌柜则会为他备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盖浇饭。
“掌柜的,您这么做到底图个啥?那老头儿又不会给您钱。”一个年轻顾客忍不住开口问道。
刘掌柜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店墙上“诚信为本,良心做菜”的家训上:“我爷爷开这家店时就说过,做人要有良心,做生意更得有良心。阿满老人虽拾荒,但他也有尊严。我给他饭吃,他帮我打扫卫生,咱们各取所需。”
话音未落,阿满推开了饭店的门。他看上去六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像是岁月刻下的印记,但眼睛却格外明亮。他把编织袋放在门口,自然而然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地面。
“阿满,先吃饭吧,扫地的事儿待会儿再说。”刘掌柜端着热腾腾的盖浇饭走到老人面前。
阿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刘掌柜,您太客气了。这点活儿不算啥,我先把地扫干净,别影响了您做生意。”
刘掌柜看着阿满认真扫地的背影,思绪飘回了八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那是一个比今天还要寒冷的冬天,刘掌柜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刚好是他老伴去世一周年的日子。
他一个人在店里忙活着,心不在焉地切着菜,眼角却不时瞥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店门口,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想进来又不敢。雪花落在那人的肩头,很快就积起了一层白。
刘掌柜放下菜刀,走到门口:“这么大的雪,进来暖和暖和吧。”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雪和岁月侵蚀的脸庞,眼神中满是犹豫和不安:“我……我没钱。”
“进来坐坐又不收钱。”刘掌柜笑着说,拉开了门。
那人就是阿满。他进来后,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锅里的饭菜。刘掌柜看在眼里,主动提议:“来碗盖浇饭吧,暖和暖和。”
阿满摇了摇头:“我没钱。”
刘掌柜笑了:“谁说要收你钱了?你帮我扫扫地,咱们就算互相帮忙了。”
就这样,阿满吃下了在刘家饭店的第一碗盖浇饭,也由此开始了与刘掌柜长达八年的情谊。
那时的刘掌柜,刚刚失去相守一生的老伴,独自一人经营着这家祖传的饭店。儿子刘致和在大城市工作,很少回来。一个人的日子,虽说不算多苦,但确实很冷清。阿满的出现,不经意间为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暖意。
“掌柜的,您这饭店是祖传的吧?”吃完饭后,阿满一边扫地一边问道。
刘掌柜点点头:“是啊,我爷爷开的,传到我这已经是第三代了。”
阿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泛黄的老照片上:“那是您爷爷?”
“对,那是开业那天拍的。旁边那个是我父亲,那时还是个小伙子呢。”刘掌柜的脸上浮现出了回忆的神情,“那时候,这条街还是城里最繁华的商业街,我爷爷的饭店生意特别好。”
阿满认真地看着照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说道:“您这店面虽然旧了点,但位置好,招牌也响亮。只要保持质量,生意一定不会差。”
刘掌柜惊讶地看了阿满一眼,没想到一个拾荒老人竟然还懂得这些商业道理。
“你以前是做啥的?”刘掌柜好奇地问道。
阿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啥都做过一点,年轻时在上海待过几年,开过一家小工厂。后来嘛,生意不好做了,就回到这小城市,靠拾荒过日子了。”
刘掌柜没有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在他看来,阿满是个有故事的人,但既然他不愿多说,那就尊重他的选择。
那天之后,阿满成了刘家饭店的常客,每天傍晚都来吃一碗盖浇饭,然后帮忙打扫卫生。慢慢地,他开始帮刘掌柜采购食材,有时还会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刘掌柜发现阿满虽然是个拾荒老人,但做事却很有条理,而且对食材的品质有着独到的眼光。
“这块肉不新鲜,别买。”有一次,阿满跟着刘掌柜去市场采购,指着一块看上去挺好的五花肉说道。
刘掌柜将信将疑:“看着挺新鲜的啊。”
阿满摇摇头:“闻闻,有股很淡的酸味。这肉至少放了两天了。”
刘掌柜凑近一闻,果然察觉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酸味。他惊讶地看着阿满:“你怎么发现的?”
阿满笑了笑:“拾荒的人要靠鼻子吃饭,啥气味都能分辨出来。”
从那以后,刘掌柜对阿满更加信任了。他发现阿满不仅对食材有研究,对烹饪也很有见解。有一次,刘掌柜正在烧红烧肉,阿满在旁边看了看,小声说道:“掌柜的,加点冰糖试试,颜色会更红亮。”
刘掌柜照做了,果然肉色变得格外诱人,顾客们都夸这道菜比以前更好吃了。
“你懂的可真多。”刘掌柜感叹道。
阿满只是笑笑:“活了大半辈子,总要懂点东西。”
就这样,阿满逐渐融入了刘家饭店的日常。他不再只是一个来吃免费盖浇饭的拾荒老人,而是成了刘掌柜的得力助手和忠实朋友。
刘家饭店的顾客们也渐渐接受了阿满的存在。起初,有些人对这个拾荒老人持怀疑态度,认为他是来占便宜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看到阿满不仅帮忙打扫卫生,还协助采购和烹饪,态度也逐渐转变了。
“阿满老人真是个宝啊,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勤快。”一位老顾客对刘掌柜说道。
刘掌柜点点头:“是啊,阿满帮了我不少忙。我一个人经营这饭店,有时候真的忙不过来。”
“你儿子怎么不回来帮忙?让你一个老头子忙里忙外的。”顾客有些不满地说。
刘掌柜苦笑了一下:“致和在大城市有自己的事业,我不想打扰他。年轻人嘛,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阿满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擦着桌子。但从那天起,他似乎更加勤快了,总是想方设法减轻刘掌柜的负担。
时光匆匆,一眨眼三年就过去了。这三年里,刘家饭店的生意始终稳稳当当,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维持刘掌柜一家人的生活却是绰绰有余。
阿满呢,已经成了饭店的半个当家人。他依旧保持着拾荒的习惯,不过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来到饭店帮忙。日子一长,刘掌柜和阿满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两个孤单的老人,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小城里,互相扶持,一同守着这家老字号饭店。
有一天,刘掌柜对阿满说:“阿满,今天是我老伴去世四周年的日子,我想去坟上看看她。”
阿满点点头:“您去吧,店里有我呢。”
刘掌柜犹豫了下:“你要不要一起去?我老伴生前就喜欢热心肠的人,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阿满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好啊,我也该去拜拜嫂子了。”
于是,两个老人带上鲜花和水果,来到了城郊的墓园。刘掌柜的老伴葬在一个清静的角落,墓碑前种着几株她生前最爱的月季花。
刘掌柜蹲下身子,轻轻掸去墓碑上的尘土,放下了鲜花和水果。阿满站在旁边,双手合十,对着墓碑鞠了个躬。
刘掌柜轻声对墓碑说:“老伴,今天我带了个朋友来看你。他叫阿满,这几年一直在帮我打理饭店。你说我一个人会照顾不好自己,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有阿满帮忙,我过得挺好的。”
阿满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刘掌柜和亡妻的对话。他看着刘掌柜佝偻的背影,眼里满是敬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情。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快走到饭店时,阿满才开口:“掌柜的,您和您老伴的感情真好。”
刘掌柜点点头:“是啊,我们在一起四十多年,从来没吵过架。可惜她走得早,没看到现在的饭店。”
阿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掌柜的,您有没有想过再找个伴?”
刘掌柜笑了笑:“我这把年纪了,还找什么伴?再说了,我对不起我老伴,她一辈子辛辛苦苦,陪我守着这家小店,我怎么能辜负她?”
阿满点点头:“您说得对。感情这东西,一旦有了就放不下。我懂。”
刘掌柜看了阿满一眼:“你也失去过重要的人吧?”
阿满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是啊,我妻子。她在我事业最不顺的时候离开了我,那时候我刚好四十岁。”
这是阿满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去,刘掌柜有些惊讶,但没多问。他拍了拍阿满的肩膀:“人生啊,不如意的事多了去了,能坚强地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阿满笑了笑:“是啊,活着就有盼头。”
就这样,两个同样失去挚爱的老人,在生活的重担下互相撑持,一起往前走。
第四年的一天,刘掌柜在早市上买菜时突然晕倒了。
幸好阿满在场,立马叫了救护车,把刘掌柜送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刘掌柜的心脏出了问题,得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刘掌柜躺在病床上,忧心忡忡地问:“阿满,饭店怎么办?”
阿满拍拍他的手:“您别担心,有我呢。饭店我来照看,您安心养病。”
刘掌柜还是不放心:“可是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阿满笑了笑:“我这些年跟着您学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您,但应付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周围的邻居们都很热心,他们会帮忙的。”
果然,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阿满一个人扛起了整个饭店。他天不亮就起床去市场买菜,然后开店、炒菜、招待客人、打扫卫生,忙得团团转,但从来没抱怨过。
邻居们也都来帮忙,有的帮忙洗菜切菜,有的帮忙端盘子,有的甚至主动去医院照顾刘掌柜。这份人情味让刘掌柜感动得不行。
阿满在医院病床前给刘掌柜削着苹果说:“掌柜的,您看,大家都很关心您。您就安心养病,别的事儿不用操心。”
刘掌柜点点头,眼眶有点湿润:“我真没想到,大家对我这么好。尤其是你,阿满,你为我做的太多了。”
阿满笑着摇摇头:“您这是说的啥话?您当初收留我,给我饭吃,我现在不过是在报答您的恩情。”
刘掌柜握住阿满的手:“不,阿满,你不是在报恩,你是在帮一个朋友。我们是朋友,对吧?”
阿满的眼眶也湿润了:“是,掌柜的,我们是朋友。”
一个月后,刘掌柜出院了,但医生嘱咐他不能太累,得好好休养。这可让刘掌柜犯了难,因为饭店的事儿确实不轻松。
阿满犹豫了下,说:“掌柜的,我有个想法。您身体还没完全好,不如让我来掌勺一段时间,您在旁边指导就行。等您身体好了,再重新接手。”
刘掌柜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就这样,阿满暂时成了刘家饭店的主厨,刘掌柜则负责收银和招呼客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阿满的厨艺竟然和刘掌柜不相上下。他炒的菜味道鲜美,摆盘也讲究,很快就赢得了顾客们的称赞。
刘掌柜好奇地问:“阿满,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阿满笑了笑:“年轻时在上海,我经常请朋友吃饭,慢慢地就对做饭产生了兴趣。后来自己摸索着学了一些,也向几位大厨请教过。”
刘掌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越来越觉得,阿满的过去远比他说的要丰富得多。但他没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秘密。
阿满的厨艺给刘家饭店带来了不少新顾客,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刘掌柜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他常常坐在店里,看着阿满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激。
第五年,城市开始了大规模的改建,新的购物中心和连锁餐厅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刘家饭店所在的老街区虽然暂时没被纳入改建范围,但周围的变化还是悄悄影响着它。
有一天,阿满突然问:“掌柜的,您说这饭店还能开多久?”
刘掌柜正在翻账本,闻言抬起头:“咋这么问?我们刘家三代人都靠这饭店过日子,只要我还能动弹,这饭店就一直开下去。”
阿满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忧虑。
这忧虑不是没道理。随着城市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选择新式餐厅,刘家饭店的顾客越来越少。
虽然还有些老主顾常来光顾,但新面孔却越来越少了。“掌柜的,要不咱也赶赶时髦,装修下店面,再添几道新菜?”阿满提议道。
刘掌柜摇摇头:“咱刘家的金字招牌就是这些家常菜,改了味儿就不对了。”
阿满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帮着刘掌柜干活。他心里明白,世道在变,要是不跟上,这家老字号迟早得关门大吉。
到了第六年,情况愈发糟糕。刘家饭店对面新开了一家西式快餐店,把年轻人都吸引过去了,咱家的生意明显冷清了不少。
“掌柜的,这个月收入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呢。”阿满翻着账本,一脸愁容。
刘掌柜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尝鲜,咱这种老店不吃香了。”
阿满想了想,开口说道:“掌柜的,我有个主意。年轻人喜欢新鲜的,咱在保留老菜的基础上,加几道创新菜怎么样?”
刘掌柜有点犹豫:“创新菜?比如呢?”
阿满眼睛一亮:“我在上海的时候,见过一些中西合璧的菜,既有中餐的味儿,又有西餐的样儿,特别受年轻人欢迎。咱也可以试试。”
在阿满的再三劝说下,刘掌柜勉强同意了。阿满开始琢磨新菜,像把红烧肉和意大利面混在一起,做了个“红烧肉意面”;还有用中式调料拌西式沙拉,弄了个“五香鸡肉沙拉”。
这些新菜一推出来,年轻顾客都好奇地来尝鲜,特别喜欢这种中西结合的新口味。刘家饭店的生意又慢慢好起来了,甚至比以前还红火。
“阿满,你可真是个能人!”刘掌柜由衷地夸赞,“这些新菜既没丢了传统,还让更多人喜欢上了咱的老味道。”
阿满笑了笑:“掌柜的,传统不是死的,创新也不是瞎折腾。真正的传承,得在保住根儿的基础上,跟着时代走。”
刘掌柜连连点头,他头一回意识到,阿满不只是个帮忙的拾荒老人,更是个有智慧的明白人。
第七年,刘家饭店来了个贵客——刘掌柜的儿子刘致和。他在外地工作多年,这次回来是因为听说父亲病了。
“爸,你怎么不告诉我?”刘致和一进门就埋怨,“要不是邻居张阿姨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呢。”
刘掌柜笑着拍拍儿子的背:“小毛病,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打扰你。”
刘致和环顾四周,饭店比他记忆里好多了,装修还是老样子,但桌椅都换了新的,墙上挂着时髦的画,菜单也变成彩色的了。
“爸,饭店变化挺大啊。”刘致和挺惊讶。
刘掌柜笑了笑:“这都是阿满的功劳。来,我给你介绍。这是阿满,我的朋友和帮手。阿满,这是我儿子刘致和。”
阿满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和刘致和握了握手:“致和,你爸老提起你,说你在大城市干得好,他特骄傲。”
刘致和打量着阿满,有点疑惑:“爸,阿满是……?”
刘掌柜解释:“阿满是我的好朋友,这些年一直帮我管饭店。要不是他,饭店早关门了。”
刘致和惊讶地看着阿满,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竟然这么有本事。
接下来的几天,刘致和留在饭店帮忙,也观察着阿满。他发现阿满虽然是个拾荒老人,但做事井井有条,对厨艺和经营都有独到的看法。
更重要的是,他对刘掌柜特别尊敬和关心,就像对自家人一样。
“阿满叔,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爸。”一天,刘致和主动对阿满说。
阿满摆摆手:“别客气,是你爸照顾我。当初要不是他给我一碗盖浇饭,我早饿死在街头了。”
刘致和犹豫了一下:“阿满叔,冒昧问一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感觉你懂得特别多,不像一般的拾荒老人。”
阿满眼神闪了一下,笑着说:“年轻时在上海做点小生意,后来赔了,就回来拾荒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风雨没见过,自然懂得多一些。”
刘致和点点头,虽然他感觉阿满没说实话,但他尊重阿满的选择。
这次回来,刘致和待了半个月。临走前,他对父亲说:“爸,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有阿满叔帮忙,我也放心了。不过,我还是会常回来看你。”
刘掌柜点点头:“你有你的日子要过,不用担心我。饭店有我和阿满呢,没事。”
刘致和犹豫了一下:“爸,其实我一直想接你去我那儿住。那边环境好,医疗也好,你不用这么辛苦。”
刘掌柜摇摇头:“我习惯这儿了,这家饭店是咱刘家三代人的心血,我不能扔下。再说了,我走了,阿满怎么办?”
刘致和看了看阿满,理解了父亲的顾虑:“那好吧,你们多保重。有事随时找我。”
刘致和走后,刘掌柜和阿满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饭店的生意稳稳当当,虽然不如以前那么火,但也能维持开销。
可好景不长。第八年初,一个坏消息传来:市政府要改造老街区,所有店铺都得搬家。
“刘掌柜,你知道吗?市政府要改咱们这个老街区,所有店铺都得搬。”一个邻居店主跑来告诉他。
刘掌柜像挨了一闷棍:“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早上刚贴的告示,说要把这一片弄成现代商业区,原来的店铺可以在新商区优先申请店面,但租金得涨好几倍。”
刘掌柜瘫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新商区的租金他根本付不起,搬到偏远地方,生意又得差。这真是祸不单行啊。
“掌柜的,咋了?”阿满从厨房出来,看刘掌柜脸色不对,连忙问。
刘掌柜把消息告诉了阿满,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绝望:“这可咋办?新商区的租金高得吓人,咱根本掏不起。而且搬家还得花不少钱。”
阿满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掌柜的,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咱先去看看告示,了解清楚再说。”
两人来到街道办事处,仔细看了贴在墙上的搬迁通知。通知上说,为了城市更新改造,这条街的店铺都得在三个月内搬走。
原店主可以优先在新商业区申请店面,而且能享点租金优惠,但就算这样,新租金也比现在高出至少一倍。
“三个月……”刘掌柜低声念叨着,眼里满是无奈,“三十年了啊,我在这儿干了三十年,眼瞅着就要被撵走了。”
阿满轻轻拍了拍刘掌柜的肩头:“掌柜的,咱回去好好合计合计。”
回到饭店,刘掌柜窝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阿满给他泡了杯茶,自己则埋头算起账来。算来算去,阿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掌柜的,按咱现在的收入和积蓄,新商区的租金咱真扛不住。”阿满实话实说,“不过,要是咱能找个稍微远点但交通方便的地儿,也许还能继续干下去。”
刘掌柜无奈地摇摇头:“阿满,你不懂,这饭店不光是我的饭碗,它装着咱刘家三代人的心血和感情。我爷爷开的店,我爸发展起来的,我守着它。要是没了,咱刘家的根就断了。”
阿满明白刘掌柜的心思。对于传承了几代人的家业来说,地方和招牌一样重要。贸然搬到个生地方,就算能糊口,那文化和感情的传承也得受影响。
“掌柜的,要不给致和打个电话?说不定他有啥好主意。”阿满提议道。
刘掌柜犹豫了一下:“致和在大城市忙他的事业呢,我不想给他添堵。再说,他早就劝我别干了,去他那儿享清福。要是他知道这事,肯定又得劝我放手。”
阿满没再吱声,只是默默地干着手里的活。但从那天起,他话更少了,眼里时常闪着思量和担忧。
一天晚上,刘掌柜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站在爷爷的饭店里。爷爷在灶台前忙活,爸爸在招呼客人。饭店里人声嘈杂,饭菜香飘四溢。
爷爷转过头来,对他说:“小赵啊,记住,咱刘家饭店的规矩是‘诚信为本,良心做菜’。只要守着这个规矩,不管在哪儿,刘家饭店都能红火。”
刘掌柜从梦里惊醒,额头上满是汗。他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五味杂陈。爷爷的话让他悟出了个理儿:刘家饭店的魂儿不在店面,在那份坚守和传承上。
第二天一早,刘掌柜就把梦里的感悟跟阿满说了:“阿满,我决定了,咱得坚持下去。就算搬到远点的地儿,只要咱守着刘家饭店的品质和精神,顾客总会来的。”
阿满欣慰地点点头:“掌柜的,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倔强的刘掌柜。”
接下来的日子,刘掌柜和阿满开始找新店面。他们跑遍了城里的角角落落,不是租金太贵,就是位置太偏,要不就是面积不合适。
眼看着搬迁的日子越来越近,刘掌柜心里开始发慌。
“阿满,你说咱是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地儿了?”刘掌柜忧心忡忡地问。
阿满安慰他:“掌柜的,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咱得换个法子。”
“换啥法子?”
“咱找不到合适的店面,那能不能想想合作的事儿?比如找个有意向但没经验的投资人,咱出技术和牌子,他出钱和地儿。”
刘掌柜摇摇头:“这样一来,刘家饭店就不全是咱刘家的了。”
阿满没再说话,但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就在搬迁日子还剩一个月的时候,情况突然糟了。街道办通知所有店主,因为工程进度变了,搬迁时间提前到两周后。这消息对刘掌柜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两周?这咋可能?咱新店面还没找到呢!”刘掌柜急得直转圈。
阿满看着刘掌柜着急的样子,心里拿定了主意。当天晚上,饭店关门后,阿满没像往常一样走,而是坐了下来。
“掌柜的,我想跟您说个事儿。”阿满的语气特别严肃。
刘掌柜抬头看着他:“啥事儿?你说吧。”
“我年轻的时候在上海,有段往事从没跟您提过。”阿满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光开过小厂子,我还曾经是上海一家挺大的制造厂的老板。那时候,我救过一个叫彭森的年轻人。他当时是个大学生,在我厂里实习,不小心让机器卷进去了,是我冒着险把他救出来的。”
刘掌柜惊讶地看着阿满:“你救了他?他后来咋样了?”
“他特感激我,说要是有一天我需要帮忙,就去找他。后来我生意垮了,厂子没了,我也没脸再见他了。不过我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董事长了。”
刘掌柜眼睛一亮:“那你为啥不去找他帮忙?”
阿满苦笑了一下:“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么做。不过现在,为了您和这饭店,我愿意放下脸面,去联系他。”
刘掌柜感动得说不出话来。阿满为了帮他,竟然愿意放下自尊,去求以前的熟人。
“阿满,你没必要这样。这是我的事儿,我不能让你为我牺牲。”
阿满摇摇头:“掌柜的,八年前您给了我温暖和尊严,现在轮到我回报您了。您稍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不等刘掌柜回话,阿满匆匆离开了饭店。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旧木箱。
这木箱看着挺老了,但保养得挺好,上面刻着好看的花纹。
“这是啥?”刘掌柜好奇地问。
阿满微笑着把木箱放在桌子上:“您看了就知道了。”
阿满打开木箱,里面的东西让刘掌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