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反弹，一季报或成蔚来最后一份“招黑”财报

文｜非非叶

作为一家创业十年的新能源汽车企业，蔚来一路如钢丝行走。

昨天和蔚来创始人、董事长兼 CEO 李斌，联合创始人、董事兼总裁秦力洪的小范围媒体沟通会上，面对一季度财报，李斌和秦力洪，显得既有些紧张，又有些轻松。紧张的是，一季报虽然业绩全面增长，但仍亏损67.5亿元。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自然又要面对一波舆情。轻松的则是从二季度开始，蔚来的财报会进入亏损快速收窄期，今年的一季报，可能会是蔚来最后一份“招黑”的财报了。

亏损下的明暗双线

蔚来2025年一季度的成绩单，看似透着股拧巴劲儿：新车交付42094辆，总营收120.347亿，同比涨了21.5%，整车毛利率也爬到了10.2%，看着比去年一季度强不少。可那67.5亿的净亏损，又像一记闷锤，结结实实夯在财报首页，同比暴增30.2%，环比也只收窄了5.1%。

主要财务指标不容乐观，业内瞅着蔚来仿佛一脚踩回了“至暗”的2019年。但李斌坦言，这一次，企业经营的紧迫状况远不及上一次，并且这一次，蔚来要依靠自己，完全站起来。今年企业锁定的目标，就是四季度扭亏为盈。

关于二季度，蔚来给出了一个乐观的指引：预期总交付量为7.2 万至7.5 万辆，预示同比 25.5% - 30.7% 的增长。李斌解读这串数字，一季度的调整才刚起头儿。跟去年四季度比，销量因为季节性的原因降幅不少，但比起去年一季度，实打实涨了40%。

“我们相信最低的谷底已经在今年一季度就过去了，从今年二季度开始进入到上升通道。”李斌和秦力洪都对销量的增长比较乐观。二季度应该有望创造蔚来的季度交付新高，能够超过去年的四季度。

按照已公布的4/5月交付数据推算，蔚来 6 月销量目标在2.5至2.8 万辆之间。李斌此前在财报电话会上也表示，新上市的2025款“5566”系列成关键推手，由于前期存在清库和促销压低了售价，实际上二季度蔚来新车的平均售价已提升10%以上，毛利率也因此提升近10个百分点。蔚来品牌的单车毛利率，二季度有望回血到15%左右。

尽管现金储备从419亿收缩至260亿的陡坡上，但基于二季度的销量预期，蔚来的现金流也正喘匀了气，慢慢爬回正轨。4月到账的40亿港元配售弹药（未进入一季度账本），加上四五月份销量的攀升，这现金流眼看着就能松快些了。

但财报上的亏损从来不是最锋利的刀，李斌的视线还落在水面之下，另一场看不见的舆情战争上。他的担心并不是心虚，而是被黑水搞怕了。

说到黑水军，李斌的激动难掩：我们做一场新品发布直播，对抗水军评论的开销，比办这场直播发布还贵。今年一季度，蔚来在公安的帮助下，一次捣毁了数万个针对蔚来进行有计划，有内容设计的水军账号，案值数亿元。李斌直呼，这比我们造车可赚钱多了。但调查在水军组织的盘根错节的设计之下却很难深入，也无法锁定是谁买了单。

ICU、撒币期与康复科

然而，蔚来要在四季度“利润转正”，光跟水军账号斗智斗勇是不够的。

历史在此刻形成了锋利对照。李斌坦言，在2019年蔚来的那次“重症监护室”的经历，那一次是美元融资突然断供的情况下，人民币把蔚来扶起来的。而这一次，李斌斩断退路，他要靠自己造血。

他将十年征程剖为三段，这手法透着股手术刀般的冷冽，也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

第一阶段，从成立到2021年的七年，是蔚来的“创业惊魂纪”，也是蔚来成立第一代产品完成销售的生命周期，蔚来从初创公司到实现了中国高端品牌的突围。

ES8、ES6、EC6三箭齐发，硬是2021年在30万+高端纯电市场啃下超40%的份额。用户企业的那些创新尝试——NIO House、NIO Day、用户信托，连同“可充可换可升级”的换电蓝图，都是这时期搭的台子。更绝的是车电分离，卖辆车开两张发票，2020年实现了闭环，堪称商业模式的刀尖跳舞。

但高光时刻也伴着生死时速。2019年命悬一线时，合肥、安徽的战略投资人将蔚来拖出了ICU。

第二阶段，从2022-2024年经营了扑街与“逆势撒币”的倔强。这三年，李斌的总结很直白：没达到经营目标。 销量从9万爬到16万再摸到22万，年增看着还行，但架不住同行太能打：比亚迪一骑绝尘，理想后来居上，问界（鸿蒙）等新老玩家也没闲着。

李斌认了内部账：产品定位跑偏，尤其ES8，“离用户期待有差距”；渠道下沉乏力，比如长三角是亲儿子，一半的销量都在此，但山东湖北江西等地销量只有宝马的10%，公司内部用了一个“蔚来宝马指数”（NBI）来揭短丝毫不留情面。

这一阶段纯电路线也成了逆风局。锂价飞涨，增程插混抢跑，纯电被分流打得有点懵。但蔚来的倔劲儿上来了：越亏越投！李斌说：“我们有一件事情还是非常坚决，就是在研发投资和基建投资方面。”

但也取得了初步成果：三品牌（蔚来、乐道、萤火虫）完成了品牌布局。梳理清了“12项全栈技术布局” ，包括芯片、操作系统、智能底盘、AI 等。换电站去年投了超过1000多台，今年还在投资，并没有放缓。

李斌其实看得透彻：“汽车是长周期产业，如果不为长期进行投资，那你就肯定没有未来。”

第三阶段就从今年开始，进入了收割季。“学费交够了，2025年该变现了”，李斌这么定义新阶段，“前期的投资和积累希望能在今年进入收获期。”

ET9交付首月JIU 超过了宝马7系（参数丨图片）、奥迪A8的同期销量，新款“5566”顺利切换，乐道5月销量逆势涨42.8%（人员反减40%），萤火虫首月交付碾压MINI纯电+smart之和……这些都是李斌口中的收获信号弹。重磅产品第三季度的L90和第四季度的三代ES8更被寄予厚望。

但这一次，李斌把“输血针”拔了。李斌说：“走出低谷，要靠自己的管理走出来，这也是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已经达成的共识”。于是，全员“扛P&L”利润表的基本经营单元机制成了铁律：从一线销售到功能研发，人人算账，ROI说了算。目标直指Q4盈利，时间表卡得死紧，一季度开启调整，二季度60%-70%调整到位，三季度80%-90%调整深化，四季度全面达标！

十年伏笔和决胜武器

十年三段论，剖开是蔚来的“创业病理报告”，却照出了蔚来藏在病历本下的硬核家底：

第一，换电网络从烧钱基建蜕变为销量引擎。

蔚来的1900+座换电站不再是烧钱图腾，而是实打实的销量引擎。比如乐道用户60%是为换电买单，“县县通”战略在下沉市场撕开了新口子。李斌表示，把下沉市场通过换电站去提升销量，这件事情会变成一个非常体系化的工作。他还举了个例子，山东滨州一个镇的一座电站催生了千台订单，基本上BBA快绝迹了。

更关键的是，ROI算明白了！从高ROI到低ROI一个一个开始建，一半站点ROI能大于1，区域主动举手建站。可见，换电网络终于从情怀基建转向能自我造血、驱动销量的商业资产。

第二，全栈自研熬成了硬通货。

当同行在价格战的泥潭里赤膊厮杀时，蔚来默默搭建的技术金字塔开始显形。芯片、系统、底盘、AI，这些智能电动时代的“新四大件”，蔚来用十年近600亿研发投入砸出了自主权。蔚来今年 9 个车型焕新，多品牌安全着陆的背后支点，正是蔚来十年以来的科技研发成果。

比如1000多项专利，17项首发技术，新四大件等让ET9的“敢想有为”的车格深入人心。SkyOS·天枢全量上车后，不论是新车开发还是软件升级的成本在首次开发完成后都能迅速收窄，极大增强长期竞争力；还有神玑NX9031自研5nm芯片今年全面替代英伟达Orin，不光性能提升，单此一项就省下数亿美元采购费；从5月底起，首个版本的蔚来世界模型也已逐步推送至基于Banyan平台车型上，在安全性及行车及泊车辅助方面实现重大升级，而“Cedar 雪松”车型将于6月底开启推送。

“地基更深，上线更高。”李斌的断言背后，是十年埋下的伏笔破土而出。

第三，不做粉饰的“笨功夫”。

面对负债率质疑，李斌亮出底牌：十年研发烧掉近600亿，资产负债表中的“无形资产”却仅列2000余万。耐人寻味的是财报里的固执，只因蔚来坚持将研发投入全额费用化。“我们在财务处理方面一直用最高的标准去要求，亏就亏掉，不做粉饰。”

这种近乎洁癖的财务透明，却在资本寒冬里成了另类信任背书。

第四，9款车型重塑市场。

今年是蔚来的“产品大年”，蔚来、乐道、萤火虫三大品牌9款新车不是撒胡椒面，而是要刀刀见血。

乐道L90被李斌赋予“改变家用三排座SUV格局”的使命。“坐6人装10箱”的前备舱是解剖传统油车空间痛点的手术刀。紧随其后的L80更被寄予“改写行业”的厚望。

三代ES8的回归则像一场迟到的正名。李斌放话“成本极具竞争力”。这背后是蔚来对第二代产品“因全球化考量牺牲空间”的纠偏。空间的解放和技术的堆满，誓要收复高端失地。

萤火虫的用料和安全牌打中了高端小车命门。它的潜力仍待释放，要知道当前销量还是在未启用BaaS租电模式、未接入五代换电站的裸奔状态下取得。

当技术储备进入收获季，当管理刀刃向内砍掉低效环节，当换电网络织成下沉市场天网，蔚来的那些固执开始显露穿越周期的韧性，它的“利润转正”目标正从愿景逼近现实。财报上67.5亿的亏损或许是最后一抹暗影，而暗影之上，技术伏笔破土的声音也已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