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振飞：为逃避言慧珠追求，曾躲进厕所，结婚不久就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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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振飞与言慧珠）

俞振飞是京昆大家，言慧珠是红极一时的京剧名家，两人在戏迷心目中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几十年来，俞振飞与言慧珠的感情纠葛一直被戏迷和网友议论。言慧珠与前夫薛浩伟的儿子言清卿，在传记《粉墨人生妆泪尽——母亲言慧珠与“好爸”俞振飞》中，讲述了俞振飞对言慧珠的追求。

“细品名人”最近阅读了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俞振飞传》，该书的说法与前者大相径庭。据《俞振飞传》中描述，言慧珠主动追求俞振飞，为了躲避她，俞振飞竟躲到了厕所里不出来……

01

（年轻时的俞振飞）

1954年，俞振飞与妻子黄蔓耘及岳父一家滞留香港时，经济非常贫困。

香港是粤剧的天下，京剧不受欢迎。由于演出机会少，俞振飞已欠下了3万多港元债务。

1955年，马连良、张君秋都从香港回到内地，周总理便问他们：俞振飞怎么还没回？

马连良、张君秋讲述了俞振飞的困难。这时有人给相关部门打小报告，说俞振飞带着恶霸地主岳父滞留香港，不愿意回来。

俞振飞、黄蔓耘在香港演出京剧《贩马记》（摄于1954年）

周总理便指示上海市委，调查俞振飞岳父的情况。经查，俞振飞的岳父黄圃裳并不是恶霸地主，他曾在上海市闵行区经商，担心挨斗带着姨太太和小儿子住在香港，而且黄圃裳并没有严重的罪行。

周总理便让文化部副部长夏衍出面，争取让俞振飞回内地。

梅兰芳告诉夏衍：我准备拍昆曲影片《断桥》，一定要请俞振飞回来一起主演。

周总理直接给香港《大公报》主编费彝民打电话，让他促成俞振飞回内地。

费彝民（1908年12月22日—1988年5月18日）

费彝民在香港从事统战工作，红线女、马师曾等文艺界知名人士，都是由他安排回内地的。

费彝民与俞振飞取得联系时，俞振飞说自己欠有3万多元债务，回内地不太容易。

费彝民让俞振飞将账目整理清楚，这笔钱由政府帮他还。费彝民还在周总理的指示下，给了俞振飞5000元作安置费。

担心国民党特务捣乱，费彝民对俞振飞回内地做了周密的安排，他们在九龙前面的小站沙田上车，行李由中国旅行社代办托运。

1955年4月1日，俞振飞与妻子黄蔓耘从香港回到广州。

俞振飞（右）梅兰芳（中）《断桥》剧照

不久，俞振飞来到北京拍摄影片《断桥》。这时他身无分文，向朋友借了2000多元作为开支。

《断桥》拍完后，俞振飞只拿到了100多元的片酬。随后他被安排到上海京剧院当演员，每月工资140元。

02

黄蔓耘与俞振飞吵架，说工资这么低怎么生活？当时周信芳单独演出的票价是1.8元，俞振飞单独演出的票价是1.4元，要是两人合演票价是2.2元。

（李玉茹、周信芳剧照）

言慧珠、李玉茹、童芷苓单独演出的票价是1.2元，如果俞振飞与她们合作，票价为1.6元。

1956年，俞振飞的工资进行了调整，每月工资涨到了700元，被评为文艺一级。

当时上海戏曲界演员只有俞振飞、越剧大家袁雪芬是一级，言慧珠、童芷苓等人都是二级。

周信芳、梅兰芳、马连良、程砚秋等没有定级，享受特殊的待遇。

（俞振飞）

1956年4月，俞振飞的妻子黄蔓耘被查出肺癌，俞振飞陪她在上海接受治疗。

1956年8月，黄蔓耘抗癌4个月后，不幸在上海离世。人到中年丧妻，对俞振飞打击很大。

据《俞振飞传》介绍：俞振飞的妻子刚离世，言慧珠就主动追求他。

俞振飞有个好朋友叫许寅，是《解放日报》的记者，言慧珠与许寅也很熟悉。俞振飞丧妻不久，随浙江昆苏剧团（后改名为浙江昆剧团）去江西南昌演出，许寅去采访，言慧珠要求与许寅一起去。

（言慧珠）

一路上，言慧珠不停地与许寅交流，毫不掩饰自己对俞振飞的感情，表示自己要从京剧转向昆曲，与俞振飞做舞台上的搭档。

俞振飞已提前到达江西南昌，听说言慧珠要来，根本不愿见她。言慧珠下了火车，直奔剧场而去。

当时俞振飞正在后台化妆，他听到了言慧珠的声音后，躲进了男厕所。

俞振飞还叮嘱同事沈世华：如果言慧珠找我，你就说我出去了，不在团里。

沈世华《牡丹亭·惊梦》剧照

不一会，言慧珠进来了，沈世华将俞振飞的话向她复述了一遍。言慧珠不相信，便坐在化妆间等。

俞振飞在厕所里躲了20多分钟后，有人要上厕所，他只得出来了。

言慧珠有些气恼地问俞振飞：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从厕所里出来了？俞振飞一脸尴尬。

03

浙江昆苏剧团的领导见言慧珠来了，对她很热情。原来，言慧珠曾对浙江昆苏剧团有过贡献。

那是1956年1月，昆苏剧团来上海演出《十五贯》，上座率很不好。他们本想筹措资金，好去北京演出《十五贯》，谁知票房如此惨淡。

言慧珠学过昆曲，在上海有很强的号召力，她主动提出与昆苏剧团演两场。

海报一贴出去，两天的票一下子卖光了。言慧珠与昆苏剧团演出的昆曲剧目是《小宴·惊变》，言慧珠饰演杨贵妃，昆苏剧团的演员周传瑛饰演唐明皇。

（言慧珠饰演的“杨贵妃”）

言慧珠很讲义气，一分钱演出费都不要。

不久，昆苏剧团去北京演出《十五贯》，获得巨大的成功，昆苏剧团上上下下对言慧珠都很感激。

言慧珠来到南昌后，南昌市文化局的领导慕名邀请她与俞振飞合演昆曲《惊变·埋玉》，也引起轰动。

演出结束后，言慧珠回到上海，俞振飞与许寅等人去桂林游玩，再绕道武汉回到上海。

（俞振飞与言慧珠）

据《俞振飞传》介绍，言慧珠追求俞振飞，功利的成分多，感情的成分少。

据许寅回忆，言慧珠主动追求俞振飞的主要原因是：她准备放弃京剧改唱昆曲，而俞振飞是振兴昆曲的主力军，是言慧珠舞台上最好的搭档。

言慧珠性格强势，在上海京剧院受排挤没有戏演，便决定改演昆曲。她天资聪颖，跟朱传茗学唱昆曲一年后，便能唱10多出昆曲了。

顾传玠（坐）与朱传茗（1909年—1974年1月14日 ）

凡是俞振飞能演的昆曲，里面旦角的角色言慧珠都能够胜任。当时俞振飞是上海戏曲学校校长，言慧珠是副校长，两人因为工作原因经常接触。

1958年，俞振飞与言慧珠等人出访欧洲，演出《游园惊梦》等昆曲，获得巨大的成功，这进一步加深了两人的感情。

然而许寅并不赞成俞振飞与言慧珠结婚，觉得两人的性格相差太大，在台上他们饰演夫妻恩恩爱爱，在生活中做夫妻不合适。

的确，俞振飞与言慧珠的性格差异与裂痕，在1959年两人恋爱时就显现出来了。

年画：言慧珠（左）、梅兰芳《游园惊梦》

这年12月，俞振飞与言慧珠在北京与梅兰芳拍摄昆曲电影《游园惊梦》，住在前门饭店。俞振飞天天睡不醒，言慧珠天天睡不着，深夜她敲俞振飞的门要进去与他聊天，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

俞振飞为了躲避言慧珠，在同事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床，晚上与男同事睡在一起，这样言慧珠晚上才不再打扰他了。

04

1960年，俞振飞决定与言慧珠结婚，身边人都不看好，觉得两人不合适。

许寅对俞振飞说：你们只能在台上演夫妻，生活中根本不能做伴侣，否则会麻烦不断。

（早年言慧珠）

这番话传到了言慧珠的耳朵里，她质问许寅：你为什么反对我们结婚？许寅说：你并不爱他，无非是想让俞振飞给你抬轿子。

1961年6月，俞振飞不顾身边人的反对，与言慧珠在上海组建家庭。

新婚之夜，两人就吵得不可开交。原来，俞振飞婚后与言慧珠住在他五原路的房子里，附近有个小菜场，直到半夜还有嘈杂的喧哗声。

言慧珠被吵得睡不着，与俞振飞大吵大闹。几天后，俞振飞搬进了言慧珠的华园别墅。

（位于上海华山路上的华园别墅）

言慧珠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晚上经常失眠，要求俞振飞陪她聊天。

俞振飞瞌睡重，非常痛苦，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言慧珠便与他吵架，结婚不到半年，两人就分居了。

1961年8月，上海戏曲学校京剧班、昆曲班的100多名学员毕业了，成立了上海京昆实验剧团。

这年12月，该团赴香港演出，俞振飞、言慧珠担任艺术指导。他们在香港共演了39场，有6万多名观众进剧场观看，轰动一时。

（俞振飞、言慧珠《墙头马上》剧照）

当地媒体的评论文章就有2200多篇，俞振飞、言慧珠精湛的演技广受好评，媒体还盛赞他们为新中国培养了一大批京昆艺术人才。

不可否认，俞振飞与言慧珠在舞台上是一对黄金搭档，两人主演的《游园惊梦》《墙头马上》等昆曲作品堪称经典。然而他们做夫妻，的确不合适。

1965年5月，文艺界刮起风暴，俞振飞被打成“黑帮分子”“反动学术权威”，一些人逼他撕毁了梅兰芳赠予他的书画作品。

俞振飞（左）与梅兰芳

俞振飞的校长办公室被贴上了封条，学校里到处是他的大字报。俞振飞天天天被拉出去批斗，斗完后他还要扫厕所。

1966年，言慧珠也遭受冲击，她寄存在中国银行保险箱里的金银珠宝全部被封存，接着家被抄了，一些值钱的东西都被搜走了。

言慧珠生性刚烈，受不了这种折磨和侮辱，决定以死抗争。

05

（言慧珠）

据俞振飞在自传里回忆：1966年9月9日傍晚，保姆做好晚饭后，等言慧珠回来吃。

言慧珠回家后，向俞振飞讲述了自己一下午所做的事：她先在华东医院配了一瓶安眠药，后去中国银行拿珠宝，但没拿出来。

回家路过国际饭店时，言慧珠准备到16楼西餐厅吃一顿西餐，然后从16楼跳楼自杀，但西餐厅已经关闭了。

（国际饭店位于上海市黄浦区，1934年12月1日建成投用，自竣工起至1982年为上海市最高建筑）

言慧珠路过静安寺，将存在中国银行的1.2万元存款全部取出来。

晚饭后，言慧珠对俞振飞说：我想自杀，你死不死？

俞振飞以为言慧珠开玩笑：我们没有做过坏事，没有死罪，为什么要自杀？

俞振飞与言慧珠早已分居了，随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言慧珠在自己的房间写好遗书，换上自己喜欢的连衫裙，又吞下了一瓶安眠药，然后用《天女散花》中用的两根红绿长绸带，将自己吊死在浴室的横梁上。

次日上午10点，保姆叫言慧珠吃饭，发现她已上吊。

保姆将俞振飞喊醒，他慌忙拨打急救电话，将言慧珠送到上海华山医院急救。但医生证实，言慧珠死亡时间已在6个小时以上。

言慧珠留下的遗书中写明：桌子上的5000元作儿子的抚养费，7000元留给俞振飞，原因是结婚时言慧珠花了他的钱。

（俞振飞）

俞振飞不敢要这笔钱，全部上交给军宣队头头。碍于言慧珠的身份，没有人为她送别，俞振飞一个人将她拉到火葬场。

一代京剧名伶言慧珠，宝贵生命化作一缕青烟。

特殊年代里，俞振飞一直遭受批斗，他住的华园别墅被造反派占领了，二楼作他们的办公室，俞振飞被赶到一楼的偏房里。

但房间里的家具不是被抄走就是被砸坏，屋顶还有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洞，造反派不准俞振飞请人修。一下雨，房间里的水能没到小腿肚。

俞振飞睡在两条长凳架起的棕绷上面，这边漏雨他将棕绷搬到那边，那边漏雨他又搬到这边。已经60岁的他，经常老泪纵横。

（俞振飞、言慧珠《墙头马上》剧照）

（俞振飞）

俞振飞与言慧珠结婚是一场悲剧，两人新婚之夜就吵架，很快就分居。两人都在这场婚姻中受到了伤害，是一对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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