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华：在光华发掘学术的光芒丨光华40周年

2025年，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迎来四十周年院庆。四十载春华秋实，北大光华在改革开放的历史浪潮中应运而生，也在这一进程中不断成长与蜕变，书写着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创造管理知识、培养商界领袖、推动社会进步，这四十年，是北大光华不断迈进的四十年。以厉以宁先生为代表的老一辈光华人留下的教育理念，历经岁月的沉淀，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光华人。

为庆祝这一重要时刻，学院将围绕光华40周年推出系列回顾文章。在这些文章中，每一位讲述者都将带领我们回溯光华的过往岁月，重温那些重要的历史时刻、关键的发展节点，以及他们在光华的亲身经历与深刻感悟。他们将分享在学术研究道路上的探索与突破，讲述如何以智慧和汗水为光华的学术大厦添砖加瓦；他们也会畅谈在人才培养过程中的点滴故事，展现光华如何为社会培育出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学术人才及商界领袖……

让我们跟随他们的笔触，走进光华的四十年，感受学院深厚的底蕴、蓬勃的活力与不变的初心。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回顾往昔，展望未来，共同见证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迈向新征程的坚定步伐。

在光华发掘学术的光芒

张庆华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

应用经济学系教授

张庆华教授

一、与光华的缘分

我于2004年正式加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在此之前，我于2002年从美国布朗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并在德克萨斯州立大学奥斯汀分校作了两年的访问学者。其实，早在毕业时我便收到了当时光华应用经济系系主任邹恒甫老师的聘用邀请，但我认为先在美国积累一些学术经验，再回国发展会更好。因此，两年后，我才正式加入光华，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选择回国，不仅是因为北京大学在国内外的学术声誉，更是因为我的研究领域——城市经济学，与中国的现实发展紧密契合。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的城市化率仅为20%左右。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中国发生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城市化。与城市化进程相伴随的，是丰富的改革实践和政策举措、社会经济的深刻变革以及人口和资源的空间重构，这一切都为城市经济学研究者提供了大量新颖且有重要现实意义的课题。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我深信回到中国、加入光华，会让我在研究和事业上迎来新的机遇。

刚加入光华时，学院的办公条件还比较简陋。由于当时新楼尚未建成，我的第一间办公室位于老楼的地下室，被隔成一个个小隔间。不过，很快在第二学期，我搬到了三楼，虽然仍是隔间，但至少是在楼上了（笑）。那时，光华是国内最早从海外引进教师的学院之一，我加入的前后几年，有许多和我一样的年轻海归教师陆续来到这里。大家年龄相仿，彼此之间关系融洽，与本土教师的互动也十分和谐，整个学院充满了活力和热情。

当时，学院正处于向国际化转型的阶段，提出要让课程体系与国际接轨。我们逐步建立起了光华的课程体系，包括本科生的经济学基础课、研究生的核心课程以及选修课。起初，我主要讲授一些必修课，比如中级宏观经济学、管理经济学、公共财政等。随着更多年轻教师的加入，我逐渐转向开设专业选修课，例如区域与城市经济学课程。在这些课上，我尝试将国际最新的研究方法和前沿理论与中国城市发展的问题相结合，引导学生展开讨论。这种教学方式不仅激发了学生的兴趣，也使得课程内容更加贴近中国经济的现实。

光华为我的学术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平台。一方面，学院为我们这些年轻的海归学者提供了极大的自由度，让我们可以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课题，尤其是与中国现实问题密切相关的研究；另一方面，光华的学生素质非常高，许多学生在助研工作中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们的努力对我的研究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有的学生后来成为了我的论文合作者。

在光华的20年里，有许多难忘的瞬间。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去年夏天城市经济学国际会议的举办经历。在会议的筹备阶段，院领导给予了大力支持，还鼓励我申请“光华思想力”项目，为会议提供资金保障。光华的行政团队高效而且专业，从会议的整体安排到琐碎事务的处理，再到会场的行政协调，每一个环节都展现出他们的细致与责任心，会务组织堪称完美。学生们也积极参与到会议组织中。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同学们在各个分会场中认真记录每位老师发言的要点，对城市经济学的前沿研究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正是因为有了学院领导和行政团队的鼎力支持，以及学生们的热情参与，这次会议才得以圆满成功。这段经历无疑成为我职业生涯中最难忘的时光之一。

如今，光华管理学院已积累了深厚的学术底蕴，而在这份积淀背后，我认为有两种精神尤为值得传承：一是敢为人先的进取精神，二是坚韧不拔的研究定力。这两种品质是推动学术研究不断向前发展的核心动力。在指导学生时，我也会反复强调这两点。只有敢为人先，才能有学术创新；而唯有坚韧与执着，才能经受住学术道路上的孤独与考验，真正推动学术进步。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我衷心希望光华管理学院能够在未来不断突破自我，顺应时代的变化与学科发展的需求，引领潮流，为国家、为社会创造更多知识，贡献更多光华思想！

二、学术之路

在光华的二十年里，我始终专注于城市经济学的研究。尽管研究的大方向未曾改变，但随着中国城市化的发展，新的问题不断涌现，城市化的重心从早期以土地扩张为主的外延式发展，逐步转向以人为本、以创新为驱动力、绿色低碳的高质量发展，我的研究课题也相应地不断变化和拓展。令人欣慰的是，随着中国城市经济学研究队伍的壮大和研究质量的提升，我们的研究已经走向国际舞台，我也有幸作为这一历程的见证者与参与者。如今，中国的城市经济问题已成为国际城市经济学的重要研究领域，而我们的研究也跻身国际前沿。

回顾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从改革开放初期不足20%的城市化率，到如今达到66%，其间的变化令全世界人瞩目。当然，与美国（80%）和欧盟（85%）的城市化率相比，我们仍有10%以上的增长空间。中国的城市化发展进入下半场，未来将更注重高质量的发展，这也为中国城市经济学研究提出了新的课题，凸显了其重要的政策意义。目前，我主持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课题，并且也主持“光华思想力”智库的相关研究课题，探讨如何优化城市空间结构以促进创新、释放新质生产力和提升居民福利，旨在为城市政策规划提供切实可行的建议。可以说，社会需求的变化催生了多样化的研究议题，而我们的研究成果也通过政策建议反哺社会，形成了一个相辅相成的闭环。

在研究过程中，我和我的团队采用了多样化的协作模式。我们的研究不限于院系内部的老师之间或者师生之间的合作，我们常与国内外其他高校的学者共同探讨。这种开放的协作模式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研究视角。与国际学者合作时，我们常会发现发达国家也曾经经历与中国今天类似的问题；而中国的一些政策实践，对其他发展中国家也会很有借鉴意义。

在光华的学术生涯里，我取得了一些代表性成果。例如，我和合作者首次对中国城市土地市场的交易机制进行了深入研究，发现了一种中国特有的拍卖方式，它有可能滋生政府官员和竞拍企业之间的合谋。我们从理论和实证两个方面揭示了“桌底交易”的存在，为政府完善土地市场机制提供了有益的思路。在另一项研究里，我和合作者研究了中国城市空间扩张与土地财政之间的紧密联系。研究表明，地方政府倾向于通过城市外延扩张，以较低的成本将农业用地转化为城市用地，再将其作为住宅用地出售，从而获取高额财政收入。而土地出让收入能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资金支持，促进城市经济增长。通过实证分析，我们发现城市官员较强的升迁动机导致的对GDP的追求，引发了中国城市空间的过度扩张，而这造成了国土空间资源的低效利用。此外，我和合作者还有一项研究探讨了中国城市的路网建设对城市空间结构和城市经济增长的影响，这一研究引发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许多学者随后围绕这一主题展开了更深入的研究。

如果要回顾我在学术研究中的一个里程碑事件，那么，我作为首任主席，发起组织的“中国城市经济学夏季会议（Summer Meeting in Urban Economics）”无疑是最值得一提的。这项会议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国际化的学术交流平台，邀请所有从事城市经济学相关研究的学者参与，无论他们是来自中国还是海外，只要对中国和发展中国家的城市问题感兴趣，都欢迎他们携带高质量的研究成果前来交流。继2023年第一次会议后，2024年我们成功举办了第二届会议，共吸引了一百多位学者参会，其中包括来自美国、英国、新加坡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学者。更令人欣喜的是，这一会议还得到了国际城市经济学界的高度认可。城市经济学领域最权威的组织UEA（Urban Economics Association）将我们的会议列入其官网推荐的会议名单中。全球范围内，除了北美和欧洲的两个年度大会外，我们的会议成为唯一被列入该名单的亚洲年会。这不仅是对我们会议质量的认可，也是中国城市经济学研究在国际学术舞台上的一次重要亮相。

三、 致年轻一代的师生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在此，我想对年轻一代的同学和老师们分享一些期望和建议：

对年轻的同学们：希望你们怀抱理想，勇敢投身于中国现实问题的研究中，培养敏锐的洞察力，勤于思考。要善于发现问题，不断问自己“为什么”，并尝试寻找答案。同时，我希望你们能以更加开放的心态面对学术世界，不要害怕与老师交流，也不要畏惧与国际学者探讨问题，要积极地汲取他们的经验和智慧，拓宽自己的视野。这种主动性和开放性将为你们的成长提供巨大的帮助。

对年轻的老师们：我知道你们面临着不小的压力，尤其是tenure track，挑战尤为显著。但我想说的是，无论面临多少波折与困难，都要保持定力。学术研究本身是一条漫长而充满未知的道路，只有耐得住寂寞，方能有所突破。我希望你们大胆尝试前沿性的研究，勇于开拓。这不仅是推动学科发展的需要，更是为社会与国家进步做出贡献的重要途径。

最后，我衷心期待年轻一代的师生能够在光华以及更广阔的舞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张庆华，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应用经济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本科就读于武汉大学经济学院世界经济系，后在美国布朗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美国MIT以及美国德克萨斯州立大学奥斯汀分校访问。2017，2006，2005和2004年间曾担任世界银行短期经济顾问。主要研究兴趣包括城市经济学、公共财政以及搜索与匹配，在这些领域做出了出色的研究成果，多篇论文发表在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 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Journal of Urban Economics，Journal of Econometrics，Rand Journal of Economics，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等国际权威学术期刊上。曾获得第九届全国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一等奖(人文社科类)、第八届全国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一等奖(人文社科类)、世界华人不动产协会最佳论文奖、北京大学工商银行经济学优秀学者奖、北京市高等教育教学成果二等奖等多项奖励。多次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结题项目获评特优。目前担任Journal of Urban Economics、Journal of Housing Economics和《经济管理学刊》编委。

来源 |光华40周年史册编写组

编辑 |王蒙

审阅 |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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