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誉为“五四新文学时代最后一位非凡大师”,在中国浩如烟海的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在他“纤弱”、孤寂的感情世界里,他近乎“执拗”的深情令人潸然。
他与妻子不离不弃相守61余年--前28年,他们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后33年,他竟将亡妻的骨灰放在枕边,夜夜“共眠”,共述衷肠,他便是名声海外、学富五车的一代文学巨匠巴金。
巴金原名李尧棠,原籍浙江嘉兴,他的高祖父曾做过当地知名的幕僚。而后,他随主迁往四川。因当地富庶,人杰地灵,兼之民风淳朴,便举家迁入蜀中安居。
李家世代以读书传家,到了巴金父亲李道河一代,已经成了官宦之家。李道河曾任广元知县,巴金的叔伯也多有官职加身,俱在巴蜀等地任职。
在巴金的心中,他的母亲陈淑芳是这个廖鼐的世界上近乎完美的女性--她温柔、娴熟,极富同情心,拥有着天赋异禀的才识和卓远的见识。
母亲伟大的形象,深深地影响了巴金的性格、审美观,乃至于细腻入微的爱情观。和他笔下那些崇拜“才女”的男一号一般,巴金对感情和伴侣的期待,似乎带有近乎柏拉图式的美学和道德要求。
虽然巴金一直感情“喷涌”,笔下的爱情如火山般炙热,但他在羞涩的青年时代,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可以倾述他肆意“泛滥”的爱。直到1936年,32岁的巴金天降奇缘地邂逅到了19岁的萧珊,他的爱情才得以“满血复活”--
而当时“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巴金,已经以“巴金”的笔名纵横文坛7年有余,发表了爱情三部曲《雾·雨·电》、《家》、《春》等史诗级的文学巨作。
巴金一举成为了民国最著名的作家之一,他作为高产的新锐作家,具有独特“魔性”的编辑,在上海文学界有着非常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而后,巴金的新作《雷雨》一经出版,便引发了社会各界的轰动效应,不但剧团争相排演,甚至于民间的戏剧爱好者也在“东施效颦”,上海各大学校的话剧社团,自然不甘示弱,也在“磨刀霍霍”。
萧珊祖籍宁波,入读于上海爱国女子中学,因为喜欢戏剧,便加入了话剧社,恰巧赶上社团排演《雷雨》。因不怯场、外向的豪爽性格,萧珊竟石破天惊地扮演了女一号四凤。
随着《雷雨》的紧张排演,感情细腻的萧珊逐渐地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兴致勃勃地查阅了当时出版的各类新文学期刊,亦被巴金的作品所深深地折服了。
巴金细腻、清新,极具画面感的优美文笔,饱含深厚现实主义色彩,以及微妙异域风情的作品,深深地震撼了正值豆蔻年华的萧珊。她痴痴地在想--在简约、轻巧,却又能厚重得让人窒息的文字背后,作者究竟演绎了怎样悲欢离合的现实际遇?
大惑不解的萧珊选择向巴金寻求答案,于是她动笔写了厚厚的信件,通过出版社寄给了巴金,信中充满了年轻人的困惑、向往和渴求等情愫。
萧珊“冒昧”的来信给巴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萧珊的文字稚嫩,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灵气,巴金仿佛触摸到了一个鲜活的灵魂。他忍不住给萧珊回了信,信中耐心地答复了萧珊的诸多疑问。
鸿雁传书,斗转星移,巴金和萧珊通信已过半年。而后,古怪机灵的萧珊寄给了巴金一张照片--萧珊戴着一顶圆边遮阳帽,清秀可爱,背后还“张扬”地写着“给我敬爱的先生留个纪念”。
1936年6月,怀着“猎奇”的心理,巴金来到预约的新雅饭店。而此时,一位身着校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则笑吟吟地走到他的面前,歪着头、调皮地说道:“李先生,你比我想象之中要年轻多了。”
这番诙谐的话,让一向拘谨的巴金放下了内心的羁绊,他亦笑着调侃道:“可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像个‘娃娃’了。两人相视而笑,尽管相差13岁,但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萧珊经常找巴金“诉苦”,少女奇妙的心思都一览无余地写在了脸上,但巴金却“不为所动”。然而,他并非心无波澜,而是“佯装不见”罢了。
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相处着,直到有一天,萧珊找巴金“摊牌”,称正被父母逼婚。巴金听后如遭雷击,但他还是“风淡云轻”、讪讪地说道:“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
萧珊失望至极,她哭着跑开了。看着萧珊哭得梨花带雨,巴金心痛到了极点,于是,他疯了似的追上萧珊,肝肠寸断地对她说道:“萧珊,等你长大了,如果你还愿意要我这个老头子,我们便在一起。”萧珊听后,瞬间破涕而笑。
八年之后,远在桂林的巴金,借来一间板房当成新房,没来得及添置一凳一桌、一丝一帛,他便“匆忙”地和萧珊结婚了。
婚后,为了让巴金能够专注于文学创作,萧珊便揽下了家中的所有活计,并承担起抚养孩子和照顾老人的重任。巴金曾如此动情地对妻子说道:“在任何环境下,我都要做一个值得你一生挚爱的人。”
巴金和萧珊一起携手走过了20多个春秋,即使是在风云突变的文革时期,他们仍然相濡以沫、不曾离弃。当巴金被下放到乡下进行“改造”时,萧珊亦被揪斗着扫大街。
丈夫的千般委屈与万般迷茫,萧珊全都看在了眼里,疼在了心中。她默默地陪伴着巴金度过了人生中最至暗的时光。然而,令人心痛的是,萧珊没有迎来胜利的曙光,便凄然地倒了下去。
1972年7月,萧珊不幸被确诊为直肠癌。随着病情的逐渐加重,她不得不进行手术。在手术前,萧珊泪水涟涟地对巴金说道:“看来,我们就要分别了。”巴金泪流满面地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妻子瘦骨嶙峋的手中,颤抖着说道:“不会的,绝不会的……”
同年8月,在萧珊手术后的第五天,这位温婉可人、博爱善良的女子却不幸撒手人寰。然而,造化弄人,巴金却没能见到妻子的最后一面,等他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他们已经天各一方。萧珊凄然地去了,也“掳走”了巴金的魂。
在萧珊去世的第三年,“执拗”的巴金将妻子的骨灰从存放室接回了家中。从此,他便将妻子的骨灰放在了卧室之中。朋友劝他将萧珊的骨灰入土为安,但巴金却“固执己见”地说,他要通过这种方式和萧珊“长相厮守”。
在萧珊去世后的三十多年,巴金一直痛彻心扉地怀念着她,见不到她时,只能祈求妻子能够在梦里相见。“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巴金凄寒的晚年,都在怀念萧珊的记忆中痛苦地度过。在这期间,巴金为妻子痛断肝肠地写下了《怀念萧珊》、《一双美丽的眼睛》等感动世界的著作。
2005年,巴金去世,亲友们遵循巴金的遗嘱,将他和萧珊的骨灰掺在一起,撒向了大海,这是巴金生前对外公开的唯一一个“极奢”的心愿。
“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等了33年,巴金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去另一个世界寻找萧珊了,不知这一次,那双让他愿意放弃一切的“大眼睛”,会不会闪着笑意调侃地说道:“嘿,又让我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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