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大建：城市零碳转型的共情、实践与中国智慧

“上海在科技和新能源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尤其是在电动汽车普及方面，值得其他城市借鉴”，希腊雅典市长哈里斯∙杜卡斯在交流中说。5月28日至30日，2025年世界市长对话暨上海国际友好城市合作论坛在上海举行。在开幕式活动中，我有幸参加“绿色低碳赋能城市持续发展”议题的对话，感受到上海国际友好城市对建设绿色低碳城市的共情、对上海作为全球创新城市发挥绿色示范引领作用的赞赏。

与友城市长进行交流，第一印象是世界各地城市对绿色低碳转型的共情。这次论坛传递出强烈共识，城市作为全球主要碳排放源，其转型成败关乎全球应对气候目标的实现。建设净零碳城市，已经成为超越国界和意识形态的核心议题与共同目标，应该成为衡量城市治理水平与国际合作深度的重要标尺，并需要强化城市间的共同行动。法国马赛市第一副市长米歇尔∙鲁比罗拉说，全球70%的温室气体排放来自城市地区。今年4月马赛举办了“气候机遇欧非峰会”，来自40个国家的1200多名与会者汇聚一堂，通过《马赛宣言》，建立城市联盟携手应对气候变化，他们欢迎更多的城市加入气候联盟。越南胡志明市人民委员会副主席裴春强现场倡议，在上海、新加坡、釜山、胡志明市、雅加达等枢纽港口与商贸中心间建立“城市间绿色走廊”，重点发展低碳物流基础设施。“胡志明市承诺成为积极、主动、创新的伙伴，随时准备与上海及各友城共同落实上述倡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副市长迪普利特·西杜说，2022年1月洛杉矶港、上海港与C40城市联盟共同宣布建立全球首个跨太平洋绿色航运走廊，连接两大顶级港口。“去年8月，‘阿莱特马士基’号集装箱轮靠泊洛杉矶港，成为首艘依托该走廊机制抵港的绿色甲醇燃料船舶，这正是我们与上海合作的标志性成果，两大航运枢纽引领减排革命。”

友城代表在发言中交流了各自的做法，传播了因地制宜的零碳创新实践。巴西里约热内卢州议会副议长弗雷塔斯带来了城市交通如何低碳转型的案例。巴西是全球生物燃料领域的先驱。如今，巴西拥有全球最多的能使用汽油和乙醇混合燃料的汽车，这为减少交通领域的碳排放作出了直接贡献。此外，天然气车辆（GNV）在巴西城市地区也得到了广泛应用。里约热内卢州虽然是巴西最大的石油生产地，但也引领了一项重要举措：即充分利用石油开采过程中伴生的天然气资源。英国利物浦市议会内阁成员倪克介绍了利物浦的区划热网等零碳建筑项目。区划热网通过将部分建筑纳入热网来减少建筑碳排放。“整个项目生命周期中，我们认为可以减少240万吨碳排放。”对于推进碳中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资金难题，倪克说需要建立可扩展、可投资的全程脱碳蓝图。例如将一些嵌入式清洁能源组合作为可融资、可交付、可商业化的投资，在降低成本、实现脱碳同时，推动本地经济增长。对上海与中国城市应对气候变化建设净零碳城市的实践，我在发言中概括为三句话12个字。一是四个脱钩，即能源结构、产业结构、交通结构、城乡建设结构要与二氧化碳排放脱钩，以低碳化-智能化第四次工业革命为导向进行经济结构的再造和重塑；二是三碳并举，提高化石能源利用效率的低碳创新、可再生能源替代化石能源的零碳创新、自然碳汇和工程碳汇吸收和利用二氧化碳的负碳创新同时发力，近期用低碳创新实现碳达峰，远期以零碳创新实现碳减排，最后结合负碳创新实现碳中和；三是三个空间，在城市发展中划分生态保护红线和生态空间、永久农田红线和农业空间、城市增长边界和城市空间，城市空间要减少碳源，农业空间和生态空间要增加碳汇，最终达到平衡城市的碳排放与碳吸收。

友城参会代表对上海城市绿色低碳转型的战略愿景和实践成果表示欣赏，中国城市尤其是上海的净零碳政策和实践被视为具有全球示范和引领的潜力。今年适逢上海与纳米比亚温得和克市结好30周年。温得和克市长恩德希哈费拉·拉兰贾在参观上海后感叹：“上海就像一座身在花园当中的城市，在这里到处都能看到绿色，仿佛置身森林之中。”拉兰贾市长特别指出：“纳米比亚高度依赖非可再生能源，但这样的状况并不可持续。上海在太阳能开发与利用领域取得非常大进展，期待通过与上海合作发展可再生能源。”虹桥国际中央商务区常务副主任孔福安在论坛上介绍大虹桥商务区从一开始就致力于打造“近零碳示范实践区”，他们的做法有系统性，不仅是国家会展中心等一些重要的单体建筑得到国际上的低碳权威认证，更是要通过区域集中供冷供热、建筑光伏一体化、低碳交通网络、智能化能源管理平台等集成创新，探索高密度大型商务区深度脱碳的新模式。 友城代表注意到上海展示了全球领先的城市交通电气化成果。自从2010年上海举办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世博会以来，过去15年上海一直在推进城市交通的电气化，目前上海公交和出租车的电动化率已达到96.3%。这不仅是用上汽等中国自主研制和生产的电动车更换了城市公交系统的车辆，更是重塑了城市的能源结构、电网负荷、充换电基建与电池回收等整个生态。友城代表关注上海大都市的低碳转型是城市应对气候变化的一种整体性思维。注意到中国城市的发展阶段和经验，更容易被处于快速城市化进程中的全球南方城市理解和借鉴。注意到中国城市在绿色低碳方面的技术、资金和经验，可以更精准地对接全球南方城市的绿色发展需求。

在净零碳的征程上，城市是挑战的源头，更是解决方案的沃土；而上海与国际友城之间的合作互鉴，需要成为稳定连接沃土、实现绿色愿景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