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连体双胞胎,生在二十世纪初的英国,一生却像十九世纪末那样被对待。
她们的故事让人心酸,也让人反思什么是“自由”,什么又是“正常的人生”。
在你想象中,一个人过世后,亲人或朋友可能会在遗体身边守夜一晚。但如果是连体姐妹,其中一人去世,而另一人还活着呢?
黛西和维奥莱特·希尔顿,两位臀部连在一起的姐妹,最后一次被人发现是在1969年。那时她们已经在夏洛特的一家杂货店默默工作多年。工作人员进屋的时候,黛西已经死亡,而维奥莱特则在与姐姐尸体共处两天之后,也安静地离世了。
她们终于不用再忍受身体的束缚、社会的歧视、表演台上的凝视。她们终于,真正“分开”了。
1908年冬天,英国苏塞克斯的产房里,凯特·斯金纳尖叫着生下了一对女儿。
凯特是个21岁的女仆,还未婚。孩子的父亲是雇主的儿子,一段不被允许的关系诞下了这对连体女婴:臀部和骨盆相连,四条腿、两颗心脏,但一个循环系统。
医生一开始判断,这对连体姐妹可能活不过一个月。但她们不仅活了下来,还逐渐长大,健康到可以学会说话和走路。这本是奇迹,却不被看作值得庆祝的事情。
凯特很快崩溃了。她把孩子看成“魔鬼的惩罚”。最终,她接受了当年店主玛丽·希尔顿的提议——把孩子“交给”她抚养。其实是卖了她们。
玛丽没有子女,她要的也不是母爱延续。她看中的,是商机。
黛西和维奥莱特三岁时,就已经被训练成表演的工具。在玛丽的酒吧,她们是“活展品”,顾客可以出几分钱来看她们跳舞、唱歌,甚至掀裙子确认“她们是否真的连在一起”。
她们在回忆录中写过,自己最早的记忆是:雪茄、啤酒、男人的手。
这是她们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印象。不是父母的怀抱,不是家人厨房的香气,而是烟草、酒精和陌生人探查的眼睛。
玛丽没有浪费这“宝贝”。1911年,她带着黛西和维奥莱特开始巡演,欧洲、澳洲、再到美国。
为了包装成“新鲜玩意”,玛丽甚至在宣传中把她们称为“美国双胞胎”,明明她们出生在英国。
玛丽掌控着她们的演出,也掌控她们的人生。她们被打,被羞辱,被物化。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从来没拥有过童年。
1926年,玛丽去世。这本该是黛西和维奥莱特自由的开始。
然而不是。玛丽早早写下遗嘱,将她们“赠与”自己的女儿伊迪斯和女婿迈耶。
你没看错,是“赠与”。她们不是人,是财产。
伊迪斯继承了玛丽的“生意”,但她更野心勃勃。她不仅要她们表演杂耍,还要她们学习乐器、舞蹈、唱歌、走秀,变成全能艺人。
她安排黛西学小提琴,维奥莱特学萨克斯,每天训练十多个小时。
只要不如预期,她们就被打。她们不被允许读书,也不许休息。
她们从马戏团回到“家”——其实是训练营。餐食、服装、排练时间都由伊迪斯和迈耶控制。
她们挣的钱一分都拿不到。
自由?不如说更深的牢笼。
终于挣脱,却不是“解脱”
5年后,她们鼓起勇气找了一位律师起诉“主人”。
1931年,她们打赢了这场官司,获得了10万美元赔偿金,也终于拥有了法律意义上的自由身。
她们以为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结果,却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懂怎么生活。
她们没上过学,不知道怎么打理账目,也没朋友。只会唱歌、跳舞、表演。
于是她们成立了自己的演出公司。马戏团再度开张,姐妹成为老板、演员、助手一身兼。
她们努力尝试用“自由”的方式生活,但事情越来越难。
没经纪人帮忙、没人拉投资、没人给她们安排好演出档期。之前玛丽、伊迪斯虽然恶毒,但她们毕竟会做生意。
自由的黛西和维奥莱特,反而一下子没了方向。
观众越来越少,收入捉襟见肘。
人们早已对她们“新鲜感”褪去。她们不是明星,只是一个旧时代的“奇观”。
爱情不是归宿,而是幻觉
她们想过,或许爱情是出口。
1933年,维奥莱特爱上了音乐家莫里斯·兰伯特。
莫里斯真的爱她。他们想结婚。但法律不允许。美国21个州都拒绝了他们的申请。
不是不爱,而是无法合法。最后莫里斯选择了离开。
失恋的维奥莱特不久后嫁给了同性恋演员詹姆斯·摩尔。这段婚姻更像是宣传炒作——提升姐妹俩的公众热度。
五年后,黛西也“结婚”了。对象是舞蹈家哈罗德·埃斯特普。
讽刺的是,这也是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几天后,两人离婚。
她们想用婚姻证明自己是“正常人”,但无论法律还是世俗,都不打算给她们“正常”的机会。
1950年代,黛西和维奥莱特的马戏团事业彻底告终。她们尝试转型,开热狗摊。
但邻居不接受她们这样的“怪胎”在街上出现。
她们消失了。没再上台,没再结婚。她们隐居在美国南方的小镇夏洛特。
偶然的机会下,找到一份出纳工作。没有观众,没有演出,也没有人刻意避开她们。
她们终于,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哪怕仅仅是收银、摆货、盘账。
工作持续到1969年。
那年冬天,有人发现姐妹俩没有上班。
警方破门而入,看到的画面是:黛西已经死亡,维奥莱特坐在原地,抱着姐姐的尸体,已经过去两天。
她没有呼救,也没打电话。可能是不知如何求助,也可能只是想多陪伴一会儿。
黛西和维奥莱特的故事,让人心痛,也令人沉思。
她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女孩,从出生起就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
她们想要读书、恋爱、工作、生活,但这一切都被社会设定成不可能。
她们“不同”,但并不“错”。
我们喜欢用“同理心”去感受别人的苦难,却很少用行动去承认:他们有权利像我们一样平凡生活。
今天,连体婴依旧存在。医疗科技可以分为部分类型,但不是全部。
在追求医学进步之外,我们是不是也该思考:
是不是每一个“不一样”的人,真的非得要被“治疗”,才能“合群”?
是不是那些用生命挣扎出的“平凡”,也值得被尊重?
黛西和维奥莱特没有留下孩子,没有后人。但她们的故事,应当留下。
不是作为猎奇,也不是作为伤感鸡汤。
而是作为一个提醒——尊重多样性,才是文明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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