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明：教育之道无它，唯爱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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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今年是广州天省实验学校建校20周年。20年来，广州天省实验学校在在坚守中迸发，在前进中沉淀。

近日，广州天省实验学校办学人、理事长，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IPP）联合创始人、在岗教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莫道明接受了《南方都市报》记者专访，阐述了他眼中教育的多元化与包容性、教育的本质与质地、教育的“道”和“术”等话题。

“假如办一所学校，理想中的她该是什么样子？”2004年，正在打拼事业的莫道明脑海中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一边是正干得如火如荼的事业，一边是刚盘下的正等待描画的一片空地。

那一年，莫道明刚满40岁。四十不惑，对于这个世界无论理解的还是不理解的，都有了自己的认知和感悟。那个关于“理想学校”的问题，第一次引发了他对教育多种可能性的思考，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我的父母都是小学老师，我也希望当老师。”

正是这样的“教师情结”，让他在事业成功后投身办学。2005年，莫道明的昊源集团与广东实验中学合作，开办了广东实验中学附属天河学校（以下简称“天省”）。这一年，正是民办教育迈向高速发展的开局之年。

广州天省实验学校办学人、理事长，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IPP）联合创始人、首任理事长莫道明

站在世界角度看教育 思考学校应何以育人

2004年，莫道明跑遍了欧美名校。在他看来，世界名校之所以为名校，不仅因其百年积淀的学术声誉，更在于它们对全球知识体系、人才特质培养和社会进步产生的深远影响。如何体现教育的多元化与包容性，为学生发展提供更多种可能，是莫道明在建校之初最主要的考量。

2005年，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399号，广东实验中学附属天河学校拔地而起。校园环境的营造，不仅仅是打造优美的校园景致，更是建设学生的精神家园。滴水广场涓涓细流，蒙蒙水雾，上善若水，利物不争，寓意教风之格：为人师者，情怀如水，彩笔耕耘，心血滋润。涌泉广场水花皎皎，水纹粼粼，寓意学风之格：尊师重道，恭敬受教，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道可道，非常道”。在莫道明心中，始终有一个“道”。“道”即所有客观规律共性的总和，是打开世间奥秘的“众妙之门”。同样，办学也有一个“道”。

“教育之道无他，唯爱与责任。”

莫道明认为，教育是一场爱与责任的坚持，当用心去关爱每一个孩子，去引导他们成长时，那些微弱的光亮就会汇聚成照亮孩子们前行的灯塔。

钟楼

于是，在20年前建校之初，学校便有了众多的与众不同：如在全市率先开设烹饪课，在锅碗瓢盆的碰撞中氤氲着校园烟火气，抚慰着学子心；首设无人监考的诚信考场，不仅考知识，也考验着学子的品格，同时也把信任和责任交给了学生；特色科技课程逐年加码，每学期都能生成大大小小百余个综合实践课题，由师生们自主开发和探究，每年的科技节，则成了一场由全校学生共同“主厨”的科技盛宴！

学生在上烹饪课

热闹的科技节

这些看似与学习无关的举措，正是莫道明所看重的教育的底层逻辑：“当我们谈论教育时，往往联想到课堂、课本、考试和成绩。然而，这只是教育的表象。教育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他认为，教育的本质是爱与责任，教育的任务在于守护与唤醒，而非灌输；标准化教育只是固基，巩固知识点。

兴趣与潜能的发现、生涯规划与学业规划铺垫才是基础教育的重心。

减负不减质 要分数也要素质

素质教育一直是天省的底色，即便如此，在2021年“双减”政策落地的这一年，莫道明和他的团队也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学校作为教育的主阵地，承担起了更大的责任，如何让学生在校内“吃饱”“吃好”，如何探索教师们更高效的教学模式，如何鼓励学生积极参与课堂讨论，培养他们的批判性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如何创新作业形式，提升学生的能力？这些问题都需要学校系统去考量。

对于如何看待“减负”这个问题，莫道明通常笑而不答，他反问：

“如果让你阅读500页的中文小说或50页的法文小说，你觉得哪个负担更重？”

诚然，减负不能单纯以数量或作业的时间来衡量。

“现在的焦虑和内卷，因唯分数至上，身心健康和特定气质才是取得优异成绩的变压器。减负应该是帮助同学们减少痛苦的负担。”

莫道明如是说。

在“减负令”面前，民间不少声音倾向于“提分”。然而，在这个问题上，莫道明是“既要分数”“又要素质”。

那么，如何做到“既要”“又要”？在天省，学校有一系列活动，让学生在潜移默化中感知到清晰的学习规划和生涯规划。良好的学习习惯和生活习惯，是学生进校必修的第一课；融洽和谐的师生关系，是学生热爱学习的前提；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是学生打开心扉，吸纳新知的动力；集体备课统一教研，是高效教学的法宝。同时，“一生一案”的培养模式，也是天省教学上的一大特色，根据每名学生的特点和需求，量身打造适合学生的教育方案，优化配置教育资源服务于每名学生健康成长。

莫道明与学生在图书馆谈阅读心得

每年中考放榜，天省都成为社会上关注的焦点。因学校地处上元岗，“上元岗小树苗”的长势成为家长口中津津乐道的趣事。如“摇一代”中考后，坊间就传出这样的趣闻：三年前，上元岗苗圃场移入了一批小树苗。因地理环境优越，阳光充足，雨量充沛，加之园艺师的精心培育，移入的小树苗已然成林。经清点统计，高达7.6米的有28棵；达到7.5米的有76棵；达到7.1米的有446棵，已被国家森林公园提前预定。整个苗圃场内，达到示范性森林公园选购标准的树苗高达96%！

莫道明给即将步入考场的学生加油鼓劲

学会欣赏不完美的世界 承受挫折也是一种教育

教人先教己，育人先育心。“要让学生有一颗欢喜心”，是莫道明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他认为，在教育学生的过程中，首要的任务是培养他们的心灵和情感世界。知识和技能的学习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良好的品质和心态作为支撑，那么这些知识和技能可能无法发挥最大的作用。相反，一个拥有良好品质和心态的人，即使面临困难和挑战，也能够保持积极向上的态度，不断学习和成长。

因此，天省特别重视生命教育，通过一系列的课程和活动让学生理解人与自我的关系，学会珍惜生命，实现自我成长；理解自我与他人的关系，学会人际交往，体会友谊；理解人与社会的关系，建立规则意识，知道敬畏和约束；理解人与自然的关系，有奉献的态度，有回馈的意识，有保护的职责。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酷爱《道德经》的莫道明，对此有着特别的看法：“无”是“不刻意作为”以保持事物的自然状态；而“有”既可以是“实”相，也可以是“虚”相。

这就是他一直在提倡自然教育的目的：自然教育不是指学生要到大自然中去接受教育，而是通过教育，让学生自然而然成长为他本来该有的样子，也就是“大巧不工”。

莫道明认为，教育不是成功学，承受挫折也是一种重要的教育。

“现在很多孩子心灵比较脆弱，甚至产生偏激的想法，主要是因为他们还不懂得爱和感激，无法面对一个不完美的世界。学校要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定位和目标，让他们懂得欣赏这个不完美的世界，正是因为不完美才有社会的进步。”

做教育，是一种情怀不是一门生意

2020年，根据广州市教育局出台的民办义务教育学校招生工作实施方案，民办义务教育学校要严格遵守义务教育免试入学规定，报名人数超过招生人数的，需电脑派位随机录取。作为新政的第一届，当年的民校志愿填报人数达到最高峰49046人。

可以说，伴随着民办教育的发展，天省20年的办学历程一路“狂飙”。最高峰的时候，招录比例达到11：1。每年的5月到8月，莫道明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找他要学位的人实在太多了。

曾经有人问过他一个问题：天省这么受欢迎，为何不多开一家？他总是摇头，

“教育不是一门生意，如果把学生当成工厂流水线上的一件件产品，只需要不停的填充、灌满就可以的话，那是一件让人绝望的事情。”

怀着“教师情结”办学，让莫道明始终带着情怀做教育，他和他的团队一直强调，必须要注重教育的本质，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学生本身的真正需求上，放到教学质量和教学产品的打磨上。

每年新生开学，莫道明总会在台上跟学生亲切交流，确立目标，树立理想；2019年，天省高中首次设立英才班，他担任了首届英才班班主任；2024年，天省新一届初中生进校，他又当了一个班的班主任，定期开家长会，每两周给学生上一节逻辑启蒙课，为此，他要特别花两天的时间来备一次课。逻辑课是他尤其看重的一门课程。

“在中国，大部分大学生都没系统学过逻辑，而逻辑思维作为人类理性思维的基础，是人们在认知、推理、判断和论证等方面进行思考时所运用的一种关键思维方式。”

莫道明透露，以一个班为试点，逻辑课程未来将逐步在全校铺开。

莫道明给学生上逻辑启蒙课

“‘教师情结’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又一个‘坑’，但我‘入坑’心甘情愿。”

在六十岁的花甲之年，莫道明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从化天人山水4A景区办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在他对教育20年磨一剑中，天省小学部终于“出鞘”，2025年9月正式启用。十二年教育长链条的培养，他希望能更好地对接未来二十年国家的发展目标及对人才的需求；探索科技发展趋势如何应用甚至超前启发对学生的教育；扎实于每位学生自身的素养及各人天资不同的培养方案制定；更好地帮助学生形成三个习惯：思维习惯、学习习惯、生活习惯。

20年来，在民办教育的土壤中摸爬滚打，让莫道明感触最深的是“民办教育是真实存在的，也是真实被需要的”。说民办教育是真实需要的，“因为民办学校的存在解决了教育走进孩子心里去的差异化需求探索，也因为民办学校必须以特色求生存与发展的内在要求，为教育的改革探路，是公办学校发展的有益补充。”

五月中下旬，正是小满时节，万物始茂，盈而未满。面对社会上各种类型的学校火力全开的招生攻势，莫道明始终从容淡定地坚守着自己的理想，在多年的探索中，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理想学校的模样。

“这所理想的学校一定是能够尊重人、发现人、发展人、成就人的学校。”

薄暮时分，夕阳斜照着学校钟楼，给褚红色的建筑物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在车水马龙的广汕公路主干道，刚跟初一的孩子上完课的莫道明又匆匆赶往下一个会议。他笑称，经常给自己“挖坑”，但从不对自己“设限”。

“我今后将会把70%的精力放在学校，放在教育上。”

莫道明给自己立下了“军令状”。在打造受人尊敬的百年名校道路上，下一个20年，他希望世界能听到中国基础教育理论的声音，看到中国教育理论体系实践的优秀样本。

*文章来源于南方都市报旗下自媒体“南都校探”

采写｜南都记者 梁艳燕

摄影｜通讯员 邓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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