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刚，你最好祈祷我永远不要见到你！"电话那头哥哥的声音带着十几年的怨恨，"当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毁了我的一生！"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留下嘟嘟声在耳边回响。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整整十二年了。而这通电话，是因为一个让我们兄弟彻底决裂的真相，终于被揭开了。
一切都要从1996年那个改变我们命运的夏天说起。
那时我十八岁，刚高中毕业。哥哥李小刚二十岁，正在读大专。父亲在国营钢铁厂当了二十年的技术工人，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
记得那天父亲下班回来，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坐在饭桌前，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厂里要改制，我被列入下岗名单了。"
母亲手里的碗"啪"一声掉在地上，碎片四散。
"怎么会？你技术那么好..."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
"没办法，国家政策，厂里要精简人员。"父亲叹了口气，"不过厂长念我老交情，说可以让一个孩子顶替我的位置。"
哥哥立刻站起来："爸，我去！"
"你还在上学，怎么能..."
"我退学！"哥哥的声音很坚定，"小明还小，什么都不懂，我去比较合适。"
我看着哥哥坚决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从小到大，哥哥都是家里的骄傲，成绩好，人聪明，老师同学都喜欢他。而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弟弟。
"不行，你的学业不能耽误。"父亲摇头，"小明虽然年轻，但高中毕业了，可以去厂里学技术。"
"我不同意！"哥哥拍桌而起，"凭什么让小明去受苦？我是哥哥，我应该承担责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房间传来哥哥和父母争吵的声音。
"哥的学业很重要，让我去吧。"我推门进去。
"小明，你还小，不懂事。"哥哥看着我，眼中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已经十八岁了，可以为家里分担了。"
最终，父亲做了决定："让小明去厂里顶岗，小刚继续上学。"
哥哥气得摔门而出，一夜没回家。
第二天，父亲带我去了钢铁厂。厂长王叔叔是父亲的老同事，对我还算照顾。
"小明啊，你爸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技术过硬，人品也好。你要好好学，别给你爸丢脸。"
"王叔叔，我会努力的。"
就这样，我成了钢铁厂的一名学徒工。
第一天上班，我被分配到轧钢车间。车间里机器轰鸣，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汗水的味道。
师傅老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满手老茧。
"小伙子，这活不好干，要吃得了苦。"
我点点头，认真听着师傅的讲解。
轧钢确实是个苦活。每天要在高温下工作十几个小时，衣服总是被汗水浸透。我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每天晚上回家时，整个人都像散了架。
母亲看着我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儿子，要不别干了，咱们想别的办法。"
"没事，妈，我能坚持。"
哥哥每次回家看到我的样子，都会别过脸去，什么也不说。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三个月后，我逐渐适应了厂里的工作。技术也越来越熟练，老张夸我是块好材料。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很和谐。我有了固定收入，哥哥的学费也有了着落。父亲虽然下岗了，但找了个保安的工作，生活总算稳定下来。
直到那天，一切都变了。
那是1997年的春天，我在厂里工作快一年了。那天下班回家，发现气氛不对劲。
父母都坐在客厅里，脸色凝重。哥哥不在家。
"怎么了？"我问。
"你哥..."母亲欲言又止。
"他在学校打架，被开除了。"父亲的声音很沉重。
我愣住了："为什么打架？"
"有人说他是靠弟弟养着的废物，他就动手了。"
我心里一沉。哥哥从小自尊心就很强，这种话对他来说比刀子还狠。
"他人呢？"
"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立刻出门去找哥哥。在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河边，我找到了他。
他坐在河堤上，一个人喝着闷酒。
"哥。"我走到他身边。
"小明，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哥哥的声音有些哽咽，"让弟弟出来工作，自己却在学校混日子。"
"哥，你别这么想。读书重要，你有文化，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
"有出息？"哥哥苦笑一声，"现在连学都上不了了，还谈什么出息？"
"那就重新开始，你可以去别的学校。"
"算了，我不想再读书了。"哥哥站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小明，我们换一换吧。"
"什么？"
"你去读书，我去厂里工作。"
我没想到哥哥会提出这个建议。
"哥，我在厂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因为你比我更适合读书。"哥哥看着我，认真地说，"你聪明，有想法，不应该在厂里浪费青春。"
"可是我已经适应了..."
"适应？"哥哥打断我，"小明，你才十九岁，前途无量。而我已经二十一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更难了。"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最终，我被哥哥说服了。
第二天，我去找厂长王叔叔。
"王叔叔，我想让我哥来替我工作，我去读书。"
王叔叔皱着眉头："小明，你在厂里表现很好，为什么要走？"
"我哥哥更需要这个工作，而且他力气比我大，更适合干重活。"
"那你呢？"
"我想继续读书。"
王叔叔考虑了一会儿："这样吧，让你哥先来试试，如果能胜任，我就同意。"
一个星期后，哥哥正式接替了我在厂里的工作。
我则开始准备复读高三。
离开厂里那天，老张师傅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明，你有文化，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好好读书，别辜负了这个机会。"
哥哥在我临走前说："小明，你放心去读书，家里有我。我会好好工作，不让你失望的。"
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重新回到学校的感觉很奇怪。我比其他同学大一岁，而且有过工作经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了。
我比以前更珍惜读书的机会，每天都学到很晚。老师们都说我进步很快，是个好苗子。
哥哥在厂里也很努力。他本来就有些文化基础，学东西比我快多了。老张师傅常常夸他悟性好，技术进步神速。
1998年高考，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全家人都很高兴。哥哥更是兴奋得像个孩子。
"小明，你太厉害了！我们家出了个大学生！"
学费是个问题，但哥哥二话不说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哥，这是你的血汗钱..."
"什么血汗钱？这是我应该做的。"哥哥拍着我的肩膀，"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哥哥就行。"
大学四年，我学得很认真。专业课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拿了好几次奖学金。
哥哥在厂里也越来越有地位。他不仅技术过硬，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很好，很快就被提拔为班长。
2002年我大学毕业时，正值中国经济快速发展期。我凭借优秀的成绩，进入了一家大型机械制造企业。
哥哥那时已经是车间主任了，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们兄弟俩都有了自己的事业，父母很欣慰。
2005年，我跳槽到了一家外企，担任技术经理。收入比以前翻了几倍，在省城买了房子。
我提出接父母过来住，他们拒绝了。
"我们在老家习惯了，而且你哥哥也在这边，我们不走。"
那年哥哥结婚了，娶的是厂里的一个女工。婚礼很热闹，我是伴郎。
看着哥哥幸福的笑容，我由衷地为他高兴。
"小明，谢谢你当年让给我这个机会。"哥哥在婚礼上对我说。
"哥，这是你应得的。"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句话成了我们兄弟关系的转折点。
2008年，我开始创业，和几个朋友一起开了一家机械设备公司。
刚开始很困难，几乎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哥哥知道后，主动借给我十万块钱。
"小明，当年你帮了我，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有了这笔钱，公司渡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三年后，公司开始盈利，业务蒸蒸日上。我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哥哥则继续在厂里工作，虽然收入不如我，但生活也算不错。
2012年，我的公司成功上市。我成了身价上亿的富豪。媒体争相报道我的创业故事，称我为"草根逆袭的典型"。
哥哥的厂子那时正面临改制。我主动提出，要投资收购这家厂子。
"小明，你这是何必呢？制造业现在不好做。"哥哥劝我。
"哥，这家厂对我们家有特殊意义。而且有你在，我放心。"
最终，我成功收购了这家钢铁厂，哥哥成了厂长。
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老厂焕发了新的活力。引进了先进设备，开发了新产品，效益一年比一年好。
表面上看，我们兄弟俩都成功了。我有了自己的事业王国，哥哥也从一个普通工人成了厂长。
但我没有察觉到，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哥哥的态度在悄悄发生变化。
他开始变得沉默，很少主动和我聊天。每次家庭聚会，他总是话不多，偶尔看我的眼神也很复杂。
我以为这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没有太在意。
直到2018年，父亲突然生病住院。在医院里，哥哥突然对我说："小明，你觉得我们当年换工作这件事，到底谁吃亏了？"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你觉得如果当年是我去读书，你继续在厂里工作，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想想。"哥哥苦笑一声，"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次谈话后，我们兄弟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哥哥开始很少参加家庭聚会，即使来了也是匆匆忙忙就走。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中间。
2020年，母亲去世了。在葬礼上，哥哥哭得很伤心。
我想去安慰他，他却推开了我。
"小明，你不懂。"他红着眼睛说，"妈临终前跟我说了一些话，你不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
"哥，妈说了什么？"
"算了，不重要了。"
从那以后，哥哥开始疏远我。他辞去了厂长的职务，说要自己创业。
我提出要帮助他，被他拒绝了。
"小明，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要靠自己的能力证明，我不比你差。"
看着哥哥决绝的背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2021年，哥哥的创业项目失败了。他投入的所有积蓄都打了水漂，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再次提出要帮助他，又被拒绝了。
"小明，我知道你有钱，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哥，我们是兄弟，这不是施舍。"
"兄弟？"哥哥冷笑一声，"如果真是兄弟，你就不会..."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不会什么？"
"算了，什么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们完全断了联系。哥哥搬离了老家，去了外地。我托人打听过他的消息，据说在给人打工，日子过得很艰难。
我想过去找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上个月，父亲突然生病住院，情况很危急。
我联系了哥哥，他匆匆赶回来。在医院里，父亲拉着我们兄弟俩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有件事...一直没敢跟你们说..."
"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我安慰他。
"不...我必须说...小明，当年...当年你们换工作的事..."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他坚持要说下去。
"当年王厂长找我谈话...他说...他说厂里其实更需要有文化的工人...如果是小刚去上班...前途会更好..."
我和哥哥都愣住了。
"爸，你说什么？"哥哥的声音在颤抖。
"王厂长说...小刚有文化基础...在厂里发展会比小明快...但是...但是我怕你们兄弟俩争吵...就没有说实话..."
父亲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们心中炸开。
"爸，你的意思是...当年如果哥哥去厂里工作，反而对他更有利？"
父亲点了点头，眼中满含愧疚："我...我一直以为让小明去厂里...是为了你们好...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完这句话，父亲就陷入了昏迷。
医生说，父亲的情况很不乐观，随时可能...
走出病房，哥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小明，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哥，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哥哥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那么容易就同意了换工作？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后悔过？"
"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哥哥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看着你一步步成功，而我却只能在厂里当一个普通工人！我以为是我自己没本事，原来是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哥哥红着眼睛，"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那么爽快就同意换工作？你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牺牲精神？"
我被哥哥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我确实有一些细节，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彻底改变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