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救不了阅文，二次元也许可以

作者 |源Sight 周艺

5月19日，阅文集团因被恒生科技指数"踢"出了群，股价下跌了近8%。

虽然有不少人认为，阅文的价值更多体现在内容文化属性而非科技属性，但阅文本身或许不这么理解。

2023年的财报中，阅文的前任董事会主席James Gordon Mitchell就提到，"阅文集团是一家建立于尖端技术且善用该等技术的内容创作公司。"

AI技术一直是阅文的重点关注方向，其中以网文业务与AI的结合最为紧密，从网文大模型"阅文妙笔"对创作的赋能到AI翻译对出海业务的拓展，阅文不愿意资本市场对其的印象仅仅停留在"IP"的文化属性上。

然而，这次被剔除出恒科指数似乎代表了港股市场对其AI标签的"认可"程度。这意味着，阅文的前路，恐怕还是得靠IP领域的"爆款"来拯救。

AI不是遮羞布

完美的想象是："AI为AI赋能，IP为AI提供场景"，而残酷的现实是：AI只能作为效率提升的工具，商业化落地难以实现，IP运营需要高投入，回报却不稳定。

2023年6月，阅文成立智能与平台研发事业部，与内容生态、影视事业和企业发展组成了四大事业部，CEO侯晓楠发文称："阅文的中长期业务蓝图是升级AIGC赋能原创的多模态多品类内容平台。"

之后不久，阅文便推出了行业首个网文大模型"阅文妙笔"以及应用"作家助手妙笔版"；紧接着在10月份，同样深耕网文业务的中文在线也发布了自己的AI大模型"中文逍遥"；2024年开年，番茄小说向旗下作者发出了AI写作功能的测试邀约，之后便上线了拥有AI扩写、AI改写、AI续写等功能的工具箱。

即便AI味在内容创作上被频频诟病，但各大平台与AI牵手的决心不可小觑。AIGC使IP的转化更加高效和敏捷已经成为行业的共识，只不过从企业目前的经营发展看，前沿技术给到的支持并不多，市场最终还是要靠核心数据说话。

以阅文为例，其2024年的月活用户为1.67亿，同比下滑了19%，对比2021年高点的2.49亿用户下滑了30%；付费用户的情况同样不乐观，2024年的月付费用户是910万，同比有所增长，但相比2020年的1000万，下滑幅度不容忽视，由此引发的在线阅读收入也开始滑坡，从2020年的39.03亿元降到2024年的35.31亿元。

AI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赋能作者个人，大模型的风口在短期内也可让市场相信科技的故事，但拉长时间线观察，企业本身的业务局限是无法依靠技术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

毕竟，让deppseek接入自家模型的难度要比寻找真正的第二成长曲线简单得多。

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23年末，番茄小说的月活已经达到了1.92亿。以番茄小说为首的免费阅读平台对阅文付费模式的威胁已然形成，相比之下，阅文在线阅读收入占总营收的比例还停留在40%以上，存在对单一营收模式的过度依赖问题。

目前来看，AI的商业化中，阅文做得最好的是出海业务，旗下出海网文APPWebNovel2024年暢銷榜前100名作品中，大約四成的翻译是由AI完成的，虽然海外业务的具体收入阅文未做披露，但其在年报中提到一些细节：AI翻译的非英语作品收入增长超过350%。

如何让AI技术的贡献更多地体现在具体的财务数据中，阅文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抛开AI，已经成长为阅文第一大业务的IP运营，主要以剧集、电影的改编为主，经过2024年的"爆款"洗礼，这块业务的"风险"正在逐步拉高。

爆款剧集不如"谷子"香

长期以来，阅文在资本市场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对腾讯的影视业务支撑，尤其是在收购了新丽传媒之后，腾讯借此实现了从IP诞生到影视改编再到播出平台的全方位"自产自销"。

从制作能力和押宝眼光来看，新丽传媒并不差，《热辣滚烫》和《玫瑰的故事》两个项目都获得了可观的市场回报：前者斩获34亿元票房，新丽为第一出品方；后者台网联播，口碑热度双丰收。而从爆款IP的运营来看，《庆余年第二季》也让阅文对IP改编能力充满自信。

截图来源于豆瓣

2024年也是新丽传媒跟阅文集团对赌的最后一年，2020年修改协议后，新丽传媒在前三年均完成了对赌，但也就是在第四年，在这个所谓爆款频出的年份，新丽传媒营收实现了16.39亿元，净利润仅达到了3.4亿元，比2023年的4.87亿元下滑了30%，刚刚过了对赌的利润红线。

也是因为新丽传媒2024年的失利，阅文计提了11亿元的商誉减值，拖垮了阅文的业绩，使得2024年阅文录得净亏损2.09亿元。

同时，影视改编并不是一个付出与回报对等的业务，2024年阅文的电视剧、电影及动画的制作成本从2023年的6.31亿元增至10.4亿元，回报却显而易见。

更重要的是，IP改编的玄学使得爆款无法预测，同样属于阅文自己的热门IP，《异人之下》的剧集大获成功，电影耗时四年票房仅过亿，结合了"顶流+热门IP"的《大奉打更人》的豆瓣评分5.6，热度效果也不如《庆余年》。

截图来源于豆瓣

IP可视化的形态有多种多样，长剧集相比动画、动漫和短剧，只有声量的加持，显得吃力不讨好。

《斗破苍穹》《狐妖小红娘》《全职高手》系列在腾讯视频和腾讯动漫上热度不减，相比于真人化，动漫形态也更利于IP衍生品的商业化，上述三个IP在2024年均创下历史收入新高，由此，阅文的衍生品GMV突破了5亿元，其中卡牌的GMV突破了2亿元。

这显然是分到了"谷子经济"的一杯羹。此前，市场以为IP富矿或许会体现在源源不断的影视项目中，但最后，它的落点来到了漫展和二次元商圈里。在外界看来，这些"小玩意"的未来，或许并不比AI小。

不过，再回想2018年花155亿元收购新丽传媒的决定，阅文的高层不知会作何感想。

来自内部的"背刺"

腾讯内部的大文娱战略从"泛娱乐"升级为"新文创"已经有7年了，从战略意义来讲，它强调的不仅是文娱项目的开发，更重要的是转向文化生产传播。

而阅文在腾讯内部本身是用于储备IP的上游，在其连续收购了新丽传媒和腾讯动漫后，自身存在感也得到加强，而要在最新的腾讯文娱战略要求中站稳脚跟，自身IP的运营至关重要。

但是，围绕其业务本身的问题成为了一个阴影。

首先是在线阅读业务，除了用户和月活的下滑外，作家资源的下滑也值得警惕。2021年，阅文平台新增了70万作家，而到了2024年，仅增加30万，新增小说也从120万本降到了65万本。

目前，阅文内部IP的诞生还是依靠之前付费阅读平台积累的网文作品，如果新的作品增长无法得到保证，那含金量高的IP数量必然会下降，由此也会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腾讯视频和番茄小说的联手。

2024年，以往被认为是套路化爽文和低质下沉市场青睐的番茄小说上出现了不少"神作"，以《十日终焉》这部无限流、高概念的悬疑小说为例，其荣获了2024年刀锋图书奖—年度网络文学。

截图来源于番茄小说官网

在腾讯视频去年的发布会上，这部作品已经作为重点项目亮相，其将被改编为动画，由腾讯视频出品。

另一部番茄小说中的作品——《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也由腾讯视频、番茄动漫联合出品，于2024年7月播出。

关于IP的抢夺战显然无情，当阅文拥有了全产业链的制作能力后，加上腾讯动漫的平台支持，与腾讯视频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

对于如今的阅文来说，AI能解决的问题少之又少，与其在流行科技上下功夫，专注自身的各项业务，突破免费阅读的掣肘、加强平台运营IP的能力、加快短剧业务的建设步伐，恐怕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