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卓胜微CTO唐壮：射频前端正处于快速变化中，对泛模拟公司而言晶圆工厂是技术底座

5月19日下午，卓胜微实控人之一、CTO（首席技术官）唐壮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卓胜微是国内射频前端芯片龙头公司，市值约380亿元。

目前，国内射频前端厂商大多为纯设计公司。而卓胜微投入大量资金建设晶圆工厂，在唐壮看来，晶圆工厂是技术底座。唐壮表示，原本公司可以走一条既稳当又不那么辛苦的路。但公司秉持“勤拙信和”的内核价值观，“公司赚的钱是客户给的，有没有解决客户的问题，才是我们的责任”。

当下，卓胜微正处于和日本村田的滤波器专利之争中。在唐壮看来，这一轮专利纠纷并未对公司主营业务造成实质性影响，部分市场传言有些过度解读。

为什么要建设晶圆厂？

就射频行业而言，国际巨头大多拥有自己的晶圆厂，比如Skyworks（思佳讯）、Qorvo等。相比之下，国内射频厂商基本采取无晶圆厂模式。

当下，射频前端行业正从器件走向模组化。根据国信电子研报，在所需芯片数量增加和可用空间减少的矛盾下，射频前端模组化程度越来越高。

此外，射频模组化也提升了行业壁垒。相比单一的器件，射频模组的集成度更高。国信电子称，射频模组产品除各器件本身的性能外，还需要优化各器件之间的配合以提高整个模组的产品性能，因此，射频前端模组化也提高了行业壁垒。

那么，在模组化的潮流下，拥有自己的晶圆厂是否更具优势？对此，唐壮表示：“射频前端其实并不适合Fabless（无晶圆厂）模式。当下存在的射频前端代工资源，是历史原因形成的。由于射频前端的工艺是非标化的，这就导致代工厂模式处理非标化的工艺非常低效。”

唐壮总结称：“就模拟公司、泛模拟公司而言，（晶圆）工厂是非常重要的资源，它是技术底座。”换句话说，模拟领域的设计和晶圆制造紧密联系在一起。

国信电子也表示，建立完整射频前端产品的供应能力可以减少客户的采购成本、沟通成本，也可以帮助优化客户的整体方案，因此可提供完整解决方案的射频前端平台企业在竞争中具有相对优势。

需要注意的是，当下国际头部拥有晶圆工厂的射频厂商，基本已经折旧完毕，而卓胜微晶圆工厂才开始投产。正在折旧之中的晶圆工厂，又将如何与已折旧完毕的晶圆工厂竞争？

唐壮没有回避这一问题：“为什么我们敢做，是因为射频前端正处于快速变化之中。技术发展到今天，一定是要有新的路径才能去做（晶圆厂），否则永远跟在别人后面。”

他具体说明称：“当应用形态发生迅速变化的时候，传统的资源模式已经不能支撑。此前卓胜微的崛起源自两大变化。一是市场的变化，从3G到4G，从4G到5G，有新的增量出现。二是新技术的出现，开关和Tuner（调谐器）从GaAs（砷化镓）走到SOI（绝缘衬底上硅）工艺。这两大变化的叠加，令卓胜微迅速发展起来。”

那么，如今射频前端又面临怎样的变化？唐壮认为：“现在迭代更快，不仅仅是通话，需要和卫星、车等连接，还需要跟手表、智能眼镜等连接，甚至还需要与AI（人工智能）计算连接。你会发现，应用的界面越多，需要的硬件以及连接的信息体量就越大。这种迭代，就需要很多新的（应用）形态去适配。这些丰富的形态，已经不能用传统的射频前端去定义，而是‘通感一体’的中枢。”

应用形态的变化，对晶圆厂有何影响呢？唐壮称：“卓胜微未来的发展，就是基于异质、异构以及新应用边界的拓展。一些厂商虽然折旧已经没有了，但它们竞争力会受到限制，因为对于新的应用（形态）还需要靠新的（晶圆制造）资源。”

回应与村田的专利之争

4月11日晚间，卓胜微公告称，公司收到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发来的《民事起诉状》等诉讼相关材料，日本村田就相关专利起诉卓胜微。

此事引发射频乃至芯片行业热议。对于涉诉专利情况，唐壮表示：“目前涉诉的共有5件专利，主要是结构类专利和部分参数专利。从技术属性来看，并不涉及我们产品的核心器件架构或关键工艺。需要说明的是，专利侵权的判断并不是看外观或版图相似与否，而是要严格比对被诉产品是否真正落入对方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目前公司也已着手准备针对这几项专利的反制策略，未来会视具体进展陆续启动相关措施。”

关于卓胜微方面的说法，《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于5月19日下午联系村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不过电话未能接通。

此前，卓胜微已就村田的一件多层复合衬底结构相关专利提起无效宣告申请。

对此，唐壮详细解释称：“这项专利是村田在I.H.P.SAW技术路线中的一项基础性专利，申请于2010年，主要保护的是一种多层复合衬底结构，尤其是不同声速层之间的组合方式。这是当时产品化的领先实践，是业内普遍关注的方向。根据我们对MAX-SAW技术路径研究，发现松下等公司早已有类似专利及技术公开，而村田公司这件专利内容与前述技术内容高度重合。”

具体操作方面，卓胜微一共提交了十一份无效证据，最核心的是一项早于该专利申请日公开的松下专利，其实质内容已经完全覆盖了村田的主张。最终，国家知识产权局支持卓胜微的主张，认定该项专利不具备创造性，宣告该项专利全部无效。

“这说明行业内所谓的‘技术壁垒’并非雷池不可逾越，关键在于系统的工程落地与合规判断能力。也进一步增强了我们围绕POI（压电绝缘体）结构做深度产品化的信心，未来可以更安心地推动MAX-SAW在客户端的大规模导入。”唐壮说道。

唐壮表示：“公司所坚持的‘正向研发’从来不是一句口号，公司尊重知识产权，坚持公平合理的市场竞争，每年投入巨大资源，与境内外头部律所及专业代理机构、产业链建立了长期稳定的战略合作关系，为公司提供全方位的知识产权布局、风险防控和维权保障。随着公司产品和业务的快速发展，我们将不可避免地遭遇国外竞争对手通过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不同方式的市场挑战。但我们会沉着对待，做好扎实准备，保持应对挑战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