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之子赵矛：扇父亲一耳光痛悔一生，与生母关系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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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丹与第二任妻子黄宗英）

赵矛是赵丹与前妻叶露茜所生的儿子，原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演员、导演，出演过《两个小足球队》《水手长的故事》《李善子》《沙漠驼铃》等影片。

赵丹还执导过《月亮湾的笑声》《晨曲》两部影片，因为父亲是赵丹，赵矛备受关注。

特殊年代赵丹遭受冲击，赵矛为了个人前途，当众扇父亲一记耳光。这记耳光打出了赵丹的眼泪，也伤透了他的心。而赵矛也为这个耳光痛悔一生。

赵矛还有一件事愧对父亲，让赵丹带着遗憾离世。上世纪80年代，赵矛远赴美国发展，他的婚姻和人生状况怎样？

01

（小时候的赵矛）

据《命运交响曲——赵丹传》介绍，赵矛1938年10月15日出生于重庆，比姐姐赵青小2岁，乳名叫苗子。

当时重庆经常遭受日军飞机的轰炸，每当尖利的警报一拉响，赵丹和妻子叶露茜就抱着赵矛躲进防空洞，经常一躲就是大半天。赵矛饿得哇哇直哭，叶露茜只得当众奶孩子。

1939年6月，赵丹夫妇带着儿子赵矛与徐韬、张金铭、王为一等人去新疆发展，一行10人浩浩荡荡地坐上了开往西北的长途汽车。

（话剧演员叶露茜年轻时的照片）

到了兰州后，叶露茜带着赵矛与其他女眷先坐飞机去乌鲁木齐（当时叫迪化），赵丹与其他4个男人为了省钱，乘坐汽车去乌鲁木齐会合。

新疆的反动军阀盛世才残暴冷血，不久将赵丹等男人关进了监狱。

赵丹在监狱里受尽了酷刑，他的一口牙齿全部被打掉了。叶露茜作为“叛逆”的家属，到一所中学当老师。

1941年1月，蒋介石发动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盛世才投靠了蒋介石。蒋介石派了两个师进驻新疆，还有一大批国民党官员也来治理新疆。

盛世才（1892年，也有1895、1896、1897年等说—1970年）与妻子、女儿合影

在这一批国民党官员中，有一个叫陈万里的，他原是田汉创办的 “南国社”的学生，与赵丹很熟。陈万里当时担任国民党中央通讯社西北分社的主任，在大西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叶露茜与朱今明的妻子陈瑛去找陈万里帮忙，陈万里要求盛世才释放赵丹等文艺人士。陈万里还写了保证书，说愿以生命、官职担保赵丹等人是无罪的，请求释放。

1943年春天，叶露茜带着儿子赵矛和其他女眷，从新疆坐着运羊毛的大卡车去了兰州。

叶露茜等人想买飞机票回重庆，但相关部门有规定，不准卖飞机票给他们，叶露茜只得带着儿子赵矛与其他人滞留在兰州。

（年轻时的赵丹）

叶露茜没有收入来源，靠变卖金银首饰养活自己和儿子。不久，程万里找到了叶露茜等人，说赵丹等人都被盛世才枪杀了，叶露茜抱着儿子放声痛哭。

这时叶露茜只有一件御寒的短羊皮大衣没有卖了，其他女眷纷纷嫁人。叶露茜忘不了赵丹，坚决不愿意嫁给当地人，要将儿子带回重庆。

兰州有个空军俱乐部，周末经常有年轻军官在那里举行舞会。叶露茜想找他们帮忙，然后坐飞机回重庆。于是叶露茜经常去俱乐部跳舞，在舞会上她认识了一位余姓空军运输队的队长。

（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兰州）

余队长是广东人，与叶露茜是老乡，他愿意帮助叶露茜母子。随后在余队长的介绍下，叶露茜又认识了一个姓曾的飞行员（绰号阿肥），他也是广东人，同情叶露茜母子。

1943年4月，叶露茜以演话剧《重庆24小时》为掩护，悄悄溜出了后台，与在外面等候的余队长、阿肥汇合。

阿肥让叶露茜上了他的飞机，先飞回重庆，随后余队长带着5岁的赵矛飞回重庆。

02

著名作家、散文集杜宣（1914-2004）

回到重庆后，叶露茜孤身带着儿子，面临着方方面面的困难。在于伶、金山等人的撮合下，叶露茜带着赵矛与革命作家杜宣再婚了。随后母子俩跟随杜宣去昆明生活。

杜宣在《评论报》任编辑，叶露茜在中学当老师，夫妻俩工作都很忙，叶露茜便让儿子上幼儿园全托。

这所幼儿园叫慈幼院，专门收容战争中失去亲人的难童。院子里是泥巴地，孩子们经常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全是煤灰，像一个个小叫花子。

幸运的是,赵丹没有被枪杀，但此前的谣传伤害了很多人，叶露茜为此再婚。赵丹远在上海的母亲因悲伤过度，耳朵都哭聋了。

（解放前的赵丹）

赵丹回到重庆后，马上去昆明找叶露茜和儿子，叶露茜坚决不愿与杜宣离婚跟他回上海。

赵丹便提出要女儿赵青和儿子赵矛的抚养权，叶露茜答应了。

赵丹去慈幼院领儿子，看到儿子赵矛蓬头垢面，快到冬天了，他还穿着短裤、长袜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全身长满疥疮。

赵丹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儿子，他用衣袖将孩子的左耳根擦干净，看到那里有颗黑痣，才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儿子赵矛。

（赵丹曾经上海的家）

赵丹带着赵矛回到了上海，与父母和女儿赵青生活在一起。叶露茜的母亲40岁守寡，也在上海定居，她觉得女儿再婚对不起赵丹，搂着赵矛哭。

赵丹觉得此事与前岳母无关，此后还经常去看望老人。小时候的赵矛特别淘气，经常与孩子打架，将家里的窗玻璃打坏，赵丹多次在家里打儿子。

后来赵矛再淘，赵丹就吓唬他：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到云南妈妈那里去。赵矛害怕再去慈幼院，立马听话了。

1948年，赵丹与著名女演员黄宗英再婚。据赵青在自传《我和爹爹赵丹》里介绍，黄宗英与前夫程述尧办理离婚时，程述尧挪用了中央银行一大笔钱。

程述尧（1916年-1992年）

（黄宗英与赵丹《幸福狂想曲》剧照）

他要黄宗英付给他这笔钱才肯离婚。赵丹与父亲赵子超将积蓄拿出来，凑满了这笔钱，黄宗英这才顺利办理了离婚。

赵丹与黄宗英再婚后，生下了女儿赵桔，及儿子赵左、赵劲。加上周璇的两个儿子周民、周伟，家里共有7个孩子。黄宗英的妈妈，及保姆洪雪珍也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家里住了11口人。

由于人口太多，有时饭不够，赵矛吃不饱。

03

赵矛身体壮实，个子高高的，体育成绩是100分，可文化成绩一般。赵丹给赵青、赵矛买了一台钢琴，想把姐弟俩培养成音乐家。

（早年赵矛）

赵矛小学毕业后，赵丹将儿子送到上海行知音乐学校。赵矛和姐姐对钢琴都不感兴趣，尤其是赵矛，音乐考试经常不及格。

中学毕业后，赵矛要考上海体工队，赵丹觉得自己和妻子都是演员，儿子也应该吃文艺这碗饭。

1964年，赵矛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学习表演。赵丹为了培养赵矛，努力给儿子创造机会，赵矛参演了《两个小足球队》《水手长的故事》等多部影片。

（赵矛《水手长的故事》饰演男二号“李良正”）

赵矛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上海电影制片厂当演员，与父亲赵丹成了同事。

1966年特殊年代来临，赵丹被打成了“混世魔王”，在单位接受批斗。他的同事兼好友、他指导过的青年演员为寻求自保，纷纷检举揭发赵丹。

当时赵矛28岁，追求上进，军宣队、工宣队的领导对他说：你摊上这样的爸爸，这辈子完了。你要想有前途，必须与父亲划清界线。

赵矛涉世未深，为了不受父亲的牵连，决定大义灭亲。这年冬天，赵丹在上影厂接受批斗，好几个同事在台上检举揭发赵丹，下面的人齐呼口号“打倒赵丹”。

（特殊时期的赵丹）

赵矛冲上台，扬起胳膊，用力扇了父亲赵丹一记响亮的耳光，连父亲的假牙都被打落在地。台下的人纷纷为赵矛鼓掌，而赵丹被儿子这个耳光打出了眼泪，心也碎了。

为了彻底与父亲决裂，赵矛回家后，将弟弟妹妹组织起来与父亲划清界线，他带着弟弟妹妹给父亲贴大字报。

赵丹在单位被批斗后，赵矛还与弟弟妹妹在家里斗赵丹，只有赵丹的养子周民（周璇的大儿子）不愿意与赵丹划清界线。

看到院子里贴满了赵丹的大字报，周民夜里偷偷出门将大字报撕下来。赵丹吓得脸色苍白，叮嘱周民：千万不要再去撕大字报了，被人发现不得了。

（黄宗英与养子周民）

周民说：我不怕。赵丹觉得周民是个善良的孩子，特别疼爱他。

随着运动的深入，赵矛与父亲划清界线也没有在单位得到重用，单位出品影片没有他的份，年底评优评先也将他排除在外。

残酷的现实下，赵矛思维出现混沌，经常在家里哭。

04

1967年12月，赵丹被关进了监狱，生死未卜。有传言说他去世了，赵矛见不到父亲，深夜里一次次痛苦反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记耳光伤透了父亲的心，如果父亲真的不在了，赵矛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黄宗英）

1970年，赵桔要去黑龙江插队，黄宗英向上影厂打报告，要求去探监。经过层层审批，相关部门同意了，于是赵矛、赵桔、周民3人去探望父亲。

几年不见，赵丹蓬头垢面，形销骨立，脸色暗黄，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赵矛心碎了，监管人员不允许流泪，他任眼泪在心里倒流。

1971年，有人要将赵丹置于死地，想将他在监狱里折磨死。专案组一个叫籍耿龙的演员提出疑问：这行吗？要是赵丹死在监狱里，谁负责呀？

（赵丹和他塑造的角色）

籍耿龙是上海人民艺术剧院的演员，是烈士子女，属红五类，他这句话救了赵丹的命。而籍耿龙因为保赵丹，随后被关进了监狱，他的舅舅受到牵连，也被抓进监狱。

籍耿龙的女儿得病了不让就医，结果不幸夭亡。籍耿龙的妻子受不了一系列的打击，选择了离婚，后与别人再婚。

1972年，赵丹被放了出来。看着父亲被折磨得像个老头，赵矛哭着向父亲忏悔：爸爸对不起，我当年不该那样待您。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赵丹原谅了儿子。但那一巴掌，一直是赵矛内心不可触摸的痛。

赵矛（左一）电影《李善子》剧照

1976年特殊年代结束，赵丹恢复正常待遇。1978年，上影厂为赵丹补发了11年工资，总共有3万多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赵丹将这笔钱给7个子女各分1000元，还有弟弟赵冲、保姆洪雪珍也各分1000元。赵丹还给籍耿龙送去1000元，对方没有收。

这笔钱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赵矛哭得不能自已。这1000元，赵矛一直没有花，存了起来。

据赵青在自传《我和爹爹赵丹》中介绍，赵矛70年代初就结婚了，妻子是上海人，是一名文艺工作者。

婚后赵矛与妻子搬出去单过，但小两口一直没有生孩子。赵丹生前迫切想要个孙子，赵矛因为事业不顺，与妻子迟迟没有生育。

1980年，赵丹患胰腺癌住院时，赵矛去医院看望他。赵丹两次提及此事，表达没有孙子的遗憾，赵矛哭了。

1980年10月10日，赵丹因胰腺癌不幸在北京离世。赵矛一直守护在医院里，陪父亲走完了最后的岁月。

05

赵矛《沙漠驼铃》剧照（1978年）

赵矛与亲生母亲叶露茜都在上海定居，但关系疏淡，平时很少来往。这主要源于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叶露茜与杜宣再婚后对赵矛不上心，将他丢进了慈幼院，赵矛活得像个孤儿。这对他幼小的心灵是极大的伤害，他一直难以释怀。

二是叶露茜与杜宣再婚后，又生了7个儿女。这么重的家庭负担，让叶露茜疲于奔命，根本没有精力顾及赵矛。

（1962年，叶露茜夫妇和母亲、孩子们摄于上海常熟路旧居前）

同在上海，赵矛一年到头也与母亲见不了一两次面。

1980年，赵矛意外接到一封信，这封信是当年营救叶露茜母子的国民党空军运输队余队长写来的。

原来余队长是赵丹的影迷，非常欣赏崇拜赵丹。解放前夕，余队长去美国洛杉矶定居，现在那边经商，经济条件优越。

余先生得知赵丹病逝，为表达怀念，他邀请赵矛去美国留学，并愿意为他提供经济援助。

赵矛与妻子商量，得到了妻子的支持。当时国内已经兴起“出国热”，很多演艺人士赴海外发展。

1982年，赵矛在上影厂执导完电影《晨曲》后，远赴美国投奔余先生。

赵矛在洛杉矶一所语言学校学英语，后来进入一家文化交流机构上班。次年，赵矛的妻子也去了美国，夫妻俩在那边生了一个儿子，从此在美国洛杉矶定居。

赵矛从事的是中外文化交流工作，加上姐姐赵青在北京定居，他几乎每年都要回国。

1993年10月2日，江苏南通市举行“丹亭”落成典礼，赵矛带着儿子从美国赶了回来。赵青带着两个儿子，周民的妻子和女儿，赵左的妻子和女儿等人都来到了南通，见证了父亲赵丹墓前的“丹亭”典礼。

（赵丹母校南通崇敬中学的丹亭）

赵青（1936年11月16日-2022年12月24日）

赵丹与黄宗英的女儿赵桔、儿子赵左、赵劲也在洛杉矶定居。虽然赵矛与他们一起长大，但因为同父异母，赵矛与他们很少来往。

叶露茜与杜宣生的7个儿女，赵矛与他们联系更少，赵矛只与姐姐赵青来往频繁。

2022年12月24日，赵青不幸病逝，享年86岁。这时赵矛已经84岁，因为年老多病，加上当时正值疫情期间，他没有回过送姐姐最后一程，但他派晚辈回国代自己表达哀思。

2025年5月，赵矛也87岁了，是一个耄耋老人。很多往事他都忘了，但当年他打父亲赵丹那一记耳光，成了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经常刺得他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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