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2月14日,在山西省文水县的云周西村,人山人海,正在举行一个公审大会。
这里是刘胡兰的家乡,被公审的,正是出卖过刘胡兰的叛徒石五则。在潜藏了16年之后,他终于还是被抓,挨了枪子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公审现场
而将石五则揪出来并提供证据的,是曾与刘胡兰订过亲的陈德邻。当年订婚后,陈德邻为何退亲?已经过去十几年,他又是如何破案,并且找到了证据呢?
还乡团的报复
1928年,陈德邻也出生于文水县的云周西村,与刘胡兰是同村,比她年长了四岁。
陈德邻的革命觉悟也很高,十岁左右加入了本村的儿童团,侦察敌情、传送情报,每日忙得风风火火。同在一个儿童团,他自然与刘胡兰的接触就比较多。
1937年11月,随着太原的沦陷,抗日的烽火,很快便燃烧至吕梁山麓汾河两岸。吕梁山是阻敌西进的坚固屏障,为了保护延安的党中央,这里成为抗日的前沿阵地。
于是,陈德邻与刘胡兰等小伙伴,一个个都化身成小战士,成为支援前线的后勤兵。没有战事,他们便是运送弹药、救护伤员,一直要忙到战斗结束。
过去许多地方,都常常有早婚的情况。抗战结束后,想到两个孩子时常一起工作相处融洽,陈德邻的父亲,就备了礼物,自作主张的到刘胡兰家里去提亲了。
刘胡兰的父亲刘景谦与继母胡文秀,也以为两人感情较好,这提亲说不定就是两个孩子的意思。于是也都表示同意,接受了礼物,给他们订下了亲事。
彼时,陈德邻已经调到了县里工作,对此毫不知情。等他从县里回来,就听到了这个令他惊骇的消息。因为年长几岁,其实他已经在外面谈了对象,只是还没有让家里知道,没想到竟闹出了这样的乌龙事件。
刘胡兰画像
于是,陈德邻就和父亲说明了情况,并且找到刘胡兰,向她做了解释。两人的订亲因此取消,刘胡兰也把家里收下的礼物,全部如数奉还。
不久后,刘胡兰也邂逅了自己的爱情。
此人名叫王本固,是晋中军区第12团的一名连长。他因为在战斗中负伤,又处理不及时造成感染,病情较重,部队就让他留在云周西村养病。
王本固是河北人,16岁时参加八路军,1943年跟随部队来到了山西,彼时,担任八路军12团三营三连连长。1946年10月底,王本固在一次激烈的战斗中不幸负伤,染上了疥疮,为了防止疮毒加重和传染,部队让王本固到云周西村村干部家疗养。
刘胡兰作为妇女干部,救护伤员本来也是她的工作之一,因此她时常照顾王本固。为他洗衣做饭,换药敷药,偶尔闲下来,两人也会聊聊天,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产生了感情。
刘胡兰的妹妹刘爱兰提起此事,曾说:“他最喜欢吃我姐做的擀尖尖面,一次能吃三大碗------“
刘爱兰
两人的感情,旁人自然也都看在眼里,于是便劝两人早些结婚。
王本固找刘胡兰商议此事,这一年刘胡兰还不满15岁,年龄还小。她又害羞,便说:“结婚就先不谈了,订个婚就行了。”
两人谈妥后,就选了一个日子,王本固带着礼物,一副眼镜、一条毛毯、一支钢笔,去了刘胡兰家里。
刘胡兰的父母也很重视,在那样的年月里,硬是灌了白酒,炒了菜,又包了猪肉大葱饺子,热情的款待了他。
两人算是订亲了。不久后,王本固奉命归队。
临行前,刘胡兰依依不舍送了他很远很远。分别时,王本固又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她说:“这个,留给你做纪念。”
网络图片
两人约定革命胜利后,便结婚,哪知这一别,竟成了永别。
王本固刚归队,村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因为阎军攻占了平川根据地,“还乡团”开始大肆报复,还调来石佩怀,到云周西村做村长。这石佩怀来了之后,便忙着为阎军征粮收钱,传递情报,破坏我党的行动。
因为阎军虎视眈眈,斗争环境恶劣,文水县的干部们,大多都上山躲避了。而刘胡兰表示,自己对当地熟悉,坚决要留下来,配合武工队坚持斗争。
1946年12月,武工队按照组织的指示,决定除掉石佩怀------
他奔走7年还原真相
在刘胡兰等人的配合下,这一任务圆满完成。
但失去了一条走狗,阎军也恼羞成怒。1947年1月11日的夜里,刘胡兰接到一个消息,组织通知她第二天上山。
但第二天一早,刘胡兰还没有来得及转移,敌人就包围了村子。
刘胡兰在敌人的铡刀下,英勇牺牲。她在就义之前,将王本固送她的手帕,交给了继母胡文秀,告诉她说:“让他不要等我了。”
根据山西省文水县的一份文献,1947年1月11日,阎锡山部第72师师长艾子谦,曾给手下215团第1营,下过这样的命令:
“该营此次开展工作进行松懈,做法太软……今后做法要硬,去掉书生气,勿存妇人之仁,速将冯德照、刘胡兰等扣获归案法办……。”
毫无疑问,刘胡兰等7位同志,就是死于阎锡山部的屠戮。但敌人突然围村精准抓人,这其中,也必有叛徒的出卖。
仅仅一个多月后,吕梁与太岳部队,采取了大规模的反击。文水县被拿下后,自然便是清算报仇。地主复仇自卫队的几个队员,都被抓获枪决,下令围村杀人的阎军连长许得胜与特派员张全宝等,也被全国通缉,相继落网。
此案似乎就这么了结了。殊不知,惊闻刘胡兰等人牺牲,陈德邻便偷偷潜回了村里,并找到了一些线索。但由于部队要南下,最后只能暂时搁置。
一直到1952年,陈德邻看了电影《刘胡兰》,感觉情节与事实相去甚远。他不能容忍好友的牺牲不明不白,亦不能容忍有人蒙冤受屈,便开始了长达7年的调查之路。
其实第一次潜回村里时,陈德邻就怀疑上了石五则。这主要是基于三个疑点:
就在刘胡兰牺牲的前四天,1月8日,许得胜曾带领一队人马突袭了云周西村。他将石三槐、石六儿、石五则等5人,抓到了大象镇。
这几人,都是我党同志。为了从他们的嘴里套出情报,自然免不了严刑拷打。后来几人回来,个个浑身是伤,却唯独这石五则,没有受一点伤。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刘胡兰雕塑
而1月12当日,就在刘胡兰遇害的村南大庙前,敌人正在驱赶村民。曾与石五则一起被捕的石三槐,就高喊了一句“我们的死”,一句话没说完,石五则突然拎起棍子狠狠打过去。石三槐当场被砸昏迷,敌人非但没有怪罪石五则,反而直接将石三槐用铡刀铡死。
这实在不合情理。石五则这么做,莫不是为了杀人灭口吧?面对怀疑,石五则自己的解释是:看他实在太遭罪了,我不忍心,所以想打死他让他少受罪。
第三个疑点,发生在几天之后。陈德邻的八叔段占喜,那天也被敌人抓住。就在准备行刑时,石五则告诉敌人说:“他姓段不姓陈,陈德照的叔叔不是他。”
段占喜,其实就是姓陈,只是过继出去了。但石五则说什么,敌人似乎都深信不疑。
刘胡兰家人
石五则身上疑点重重。但石三槐因他而死,石三槐死后,石五则又拼命泼脏水,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都认为石三槐是出卖刘胡兰的叛徒。人都已经死了,叛徒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为了弄清真相,陈德邻开始四处走访。尤其是通过当年一起被捕的张生儿等人,包括他们的亲属。
石五则公审现场
比如七烈士之一的石六儿,他被关押期间,他的妹妹石玉贞曾去送饭。趁着敌人不注意,石六儿说了一句话:“我和三爷没说,五爷说了。”
而石五则,平日在村里,就是被称为五爷。
证据搜集足够后,陈德邻写了申诉材料,从中央到地方,所有他能想到的部门,全都寄了一份。因为陈德邻不断的催促反映,1958年,成立了刘胡兰一案的专案组。
陈德邻
1959年,证据确凿,石五则被逮捕,最后被判处死刑。
陈德邻奔走多年,为好友揪出了真凶,为烈士石三槐恢复了名誉,更为历史捍卫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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