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救不了光伏

当光伏行业陷入高度内卷，越来越多的光伏企业，开始跨界了。但跨界，救不了光伏。

光伏涌入半导体与新能源

“公司顺应产品技术发展路径向半导体设备领域延伸，探索在半导体领域中创新性的应用......此外公司还积极拓展锂电新能源装备领域，并在锂电真空专用设备领域取得突破。”面对2024年订单量的下滑，以及越来越多收不回来的“欠条”，光伏电池设备龙头捷佳伟创已经开始着手寻找新的业绩增长点了。

不止捷佳伟创，像奥特维、晶盛机电等众多光伏设备企业，亦加码了半导体业务的布局。据2024年报披露，奥特维的半导体划片机、装片机已在客户端验证，半导体设备订单突破了1亿元;晶盛机电推出了包括12英寸干进干出边抛机在内的多款产品，订单量也持续增加。

硅料巨头大全能源，早在多年前硅料价格处于高位时，就开启了半导体硅料的布局，并规划了1000吨/年的半导体级多晶硅产能。在2024年报中，大全能源强调了“向上一体化及横向拓展”战略，并指出半导体硅料将是公司未来新的利润增长点。

除了半导体行业以外，新能源汽车行业也颇受光伏企业青睐。

刚刚上市不久的泽润新能，其IPO募投项目除了光伏接线盒的扩产以外，还包括了新能源汽车辅助电源电池盒建设项目。在招股说明书中，泽润新能披露已经向宝马、奔驰、小鹏、蔚来等多家整车厂商供应了新能源汽车辅助电源电池盒，并指出，“新能源汽车连接和保护的功能嵌件产品业务未来有望成为公司新的增长点。”

无独有偶，另外一家光伏接线盒企业通灵股份，同样瞄准了新能源汽车行业。2024年，通灵股份拟通过募集资金增设汽车零部件项目，并收购了江苏江洲汽车部件有限公司51%股份。报告期内，通灵股份的汽车外饰件业务收入已达到3亿元，约占总营收的18.90%。

甚至于，胶膜企业海优新材还成立了汽车事业部。在2024年报中，海优新材表示公司汽车用新型材料的研发及市场应用均取得良好进展，并已逐步进入汽车行业且产业化程度愈发提升。

迫不得已之下的顺理成章

“当‘留下就意味着毁灭’的时候，逃亡就是一个正确的选项，代表一种潇洒的大智慧。”在去年年末举行的“碳索”企业家跨年分享会上，阿特斯创始人、董事长瞿晓铧指出，光伏产业目前正经历着史上最强内卷，并已陷入了马尔萨斯陷阱。在他看来，从光伏行业离场，是光伏产业跳出马尔萨斯陷阱的出路之一。

只是，面对光伏行业依旧广阔的成长空间，以及背后的投资人，没有光伏企业愿意主动离场，也没法主动离场。跨界，也就成为了光伏寒冬中的一簇火苗，在取暖的同时，也能坚定熬下去的决心。

据华龙证券统计，2024年，光伏设备行业总营收和总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22.81%和127.13%;2025年第一季度，总营收和总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22.56%和205.49%。不过，会计利润的亏损还不是最糟的。2025年第一季度，光伏主产业链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合计为-53亿元，趋势上环比转负。

“我们认为光伏行业2025年的经营压力相较于2024年进一步增大，考虑到国内抢装结束，短期6-7月组件排产或是阶段低点，产业链价格回落背景下，下半年预计进入加速出清的阶段。”长江证券最新研报中的观点，预示着光伏行业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而借助跨界，光伏企业可以降低单一行业、单一产品的经营风险，并通过新业务的增长来提高盈利能力，为熬下去多囤点粮食。

不过，与当初那些“跨界光伏者”不同，“光伏跨界者”并不盲目。据笔者的观察，光伏跨界者这要以“同心多元化”或者“水平多元化”为主。

同心多元化是指，企业利用现有的技术、工艺推出全新的产品，从同一圆心向外扩大业务经营范围。例如，前述中提到的那些跨界半导体、新能源汽车的企业即是如此，其光伏产品的生产工艺、生产技术与新业务具有高度的协同性，企业可以快速的进入到新市场中。

水平多元化是指，企业利用自己的市场优势，根据用户的需要发展不同性质的产品。比如中信博针对跟踪支架业务核心客群的实际需求，又推出了光伏电站清扫机器人，可以很好的利用主营业务的销售渠道以及客户资源，快速抢占市场。

从概念上讲，同心多元化与水平多元化均属于相关多元化，即进入与原经营领域有一定技术、营销相关性的新行业经营，其核心价值在于通过资源共享、协同效应和风险控制，实现企业竞争力的强化与可持续增长。

考虑到半导体、新能源等行业皆拥有广阔的成长空间，至少从表面来看，光伏跨界虽有迫不得已之感，但亦是顺理成章。

中国几乎没有不“卷”的行业

对于多数光伏跨界者而言，这也是一次豪赌。无论是半导体，还是新能源汽车，其重资产、长周期的属性意味着，一旦跨界失败就会带来巨大的财务风险。因此，光伏跨界者格外谨慎，没有像当初那些跨界光伏者一样进行大手笔的投入。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平步青云，毕竟，在中国几乎没有不“卷”的行业。

先来看半导体设备领域。在欧美的持续打压下，国产替代为其带来了广阔的成长空间。综合多家研报，目前国内市场呈现出光刻机国产化率极低，而清洗设备和CMP设备国产化率较高，刻蚀设备和薄膜沉积设备国产化率逐步提升的特点。

只是，与光伏设备领域类似，半导体设备领域亦有众多的细分龙头，比如刻蚀设备和薄膜沉积设备的北方华创，离子注入设备的万业企业，测试设备的华峰测控等，这些企业的市占率显著高于竞争对手。而且，半导体设备在技术研发难度、产业链整合复杂度以及资金投入强度上均显著高于光伏设备。这意味着，光伏卖铲人最多是喝点汤，很难吃到肉。

再来看新能源汽车行业。多数该行业的光伏跨界者，主要集中于零配件领域，但该领域长期以来的一大问题是，现金流不佳。根据华龙证券的统计，2025年第一季度，汽车零部件板块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同比下降59.4%，“我们认为或系部分车企现金流压力较大，供应商回款周期拉长。”要知道，当下光伏企业面临的最大困境，其实并非是会计利润的亏损，而是现金流压力。

从一个很“卷”的行业，走入另外一个很“卷”的行业，只是不同行业间“卷”的表达方式不同而已，这或许就是多数光伏跨界者的真实写照。

结语

光伏产业如何跳出马尔萨斯陷阱，实现新的供需平衡?有资深从业者给出了第二条路径，“改变视角/维度”，寻找光伏产业的“四维空间泡泡”，从上帝视角看清行业供需变化，看清行业血管里产品、资金、技术、人才的流动，实现“跳出光伏看光伏”。

基于此，可以发现光伏产业的本质矛盾是：高速技术迭代与慢变量资源(资金、人才、政策)的错配，比如造成今日之困境的原因之一，即是过去几年资本催熟所致。相比于跨界求生存，光伏企业不如考虑一下主动离场，比如之前曾有传言称，业内正计划由硅料行业排名前6的厂商来收购剩余所有硅料产能，通过产能整合来实现产能出清，这样既救了自己，也救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