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国产剧又等来了一部惊喜之作。
豆瓣开分8.1,收官后分数不降反升,一路涨到了8.3,可以说是久违的口碑黑马。
而评分之外,更令人震惊的是它的内容,没有暴力、血腥,却是难得一见的大尺度。
国产犯罪剧终于敢这么拍了!
《无尽的尽头》
《无尽》的“大尺度”,并非是指画面的刺激,而是它对人性之恶和现实困境大胆直白的呈现。
就像海报上的那句标语“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一切”所示,它聚焦的是一个敏感且极具争议的话题——未成年犯罪。
第一个案件便令人发指。
2014年云海市,四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学生追赶着跑进了一座烂尾楼。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从楼边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几个施害者很快被抓到,事件起因经过也很明了。
其中一个名叫李晖的学生,因为逃值日被老师处罚,他觉得是卫生委员张文轩打的小报告,于是叫来两个校外人员想要教训他 一顿,却因为过火的行为逼得张文轩跳楼惨死。
事情发生后,文轩的母亲四处奔走上访,希望有人可以帮儿子讨回公道。
负责重刑案的检察官林之桃主动接下了这个案子。
看似清晰明了的案件,但并非想象中那样好定罪。
一是如何证明以黄家旺为首的三人所进行的欺辱行为,与张文轩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是几个犯案人员的未成年身份很容易被用来做文章。
一旦无法形成充足的证据链,很可能让施害者无罪释放。《无尽》中的法庭辩驳很细致地呈现出了这些难点。
比如被告方的律师就试图以这些理由来为行凶少年开脱,尤其是那句典型的“他们还是孩子,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充分的认知”,既讽刺又无奈。
林之桃准备的视频证据,展现了几个未成年跌破底线的恶。
对张文轩拳打脚踢,往他身上撒尿进行人身侮辱,还得意洋洋地拍下了视频,扬言要传到网上……
坏得毫无人性,肆无忌惮,视频中也清楚地记录下了主犯一而再逼迫受害者跳楼的言语。
一通挂断的120电话成了关键证据。
在林之桃的询问下,李晖说出了事实:其实他们跑下来的时候,张文轩还没有死。
李晖看到他还在动想要施救,但黄家旺阻止了他:“死了才好,不死残废了,你赔得起吗?”
于是他们扔下还有呼吸的张文轩逃走了,没再拨打120,就这样让他在荒无人烟的烂尾楼等来了死亡。
林之桃尽全力让施害者得到了法律制裁,但因为他们都才15岁,结合《未成年人保护法》的裁定,即便争取到最大量刑,主犯黄家旺也只判了八年。
罪行的恶劣,受害者人的惨状和短暂的刑期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剧中也用双方的视角来直观呈现这种残酷与不公。
一个视角是受害者的母亲看着举证视频中,自己的孩子被各种殴打、侮辱、恐吓,身心受尽折磨,最后无奈坠楼,不可抑制地崩溃痛哭。
而另一视角,犯下可怕恶行的少年犯没有丝毫悔意,在听到自己的刑期后露出得意的笑。
他的父母甚至还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儿子别怕,八年很快过去,记得好好吃饭。”
这种种割裂对比,让人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愤懑感,也让观众感受到被害者家人的难受和愤怒。
这种对现实矛盾的直接表达,也是这部剧最难能可贵的地方,它真实地呈现了未成年人案件存在的阻力和困难。
现实从不是爽剧,这些“不爽”其实才是社会问题背后的现实处境。
未成年的问题一定不只是个体的原因,恶童的养成背后必然有复杂的环境因素,社会、学校,以及最重要的——父母家庭。
剧中的这些未成年案件,背后都离不开原生家庭的问题。
比如游湖杀子案中,被怀疑的女孩杨慧慧。
大家都觉得这个女孩记恨继父带来的弟弟妹妹,怀疑是她故意晃船害两个小孩掉下水。
而从白恩宇和她的聊天中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那么讨厌小花小虎,但是身边大人的态度一步步侵蚀她的思想。
亲生父亲不停告诉她“他们不仅要夺走了你的钱还要夺走你妈妈”,母亲的教唆,继父对两姐弟的打骂,这些做法和言语,让小姑娘也开始产生反感,对两个小孩充满敌意。
在这场案件中,亲生父亲丧尽天良将两个小孩推入湖中,年仅六岁的弟弟不幸溺亡,而年幼的小花则身心遭受重创,一辈子带着父亲要杀死自己的恐惧活下去。
而在林之桃和白恩宇的调查走访中,他们发现,其实小花小虎被虐待的事几乎人尽皆知。
幼儿园的老师知道,医院的医生知道,周围的邻居街坊也都看见过,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这两个小孩一下。
怕被报复,怕家长来闹,怕丢了工作……追根究底,是因为法律没有提供给大家一个可以勇敢站出来的保障和信心。
剧中也借林之桃之口发出叩问:我们确实没有鼓励过他们站出来,我们确实也没有跟他们说过你们可以站出来,你得站出来,你得管,就算错了也没关系。
这些责任不该让民众义务去承担的,需要政府部门做坚强的后盾。
于是,小花小虎案件中引入了强制报告制度。
不止如此,剧中每一桩案件在侦破后,未检部门都会从根源处调查,然后进行相关制度缺漏的讨论,每个案件都有司法进步的点。
比如剧中的一个父亲,酗酒、家暴,把年幼的孩子租给盗窃拐卖团伙,让他们跟着罪犯“学技术”,孩子被“训练”得遍体鳞伤,精神恍惚也不管不问。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人根本没有履行父亲的责任。
剧集在这里便引入了一场关于是否应该撤销陆声父亲监护权的讨论。
法律其实早已有父母未尽义务则撤销监护权的条款,但没人实际应用过。
大家有很多顾虑,这样操作可能会让公众觉得公权力太过于强势,也有人担心会有民众觉得不想管孩子就可以扔给国家。
但这些担心比牺牲一个个孩子的未来更重要吗?
最终,在大家的推进中,这条沉睡了快二十年的法条得以唤醒。
剧中的这个案件十分鼓舞人心,它让我们看到了一线法务工作者突破惯例,完善法律的决心和勇气。
林之桃拼尽全力让罪恶水落石出,敢于向陈旧观念提出质问,其实也是在救赎那个曾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弱小的自己。
其实从这些案件中,不难看出原型的身影。
邯郸三个初中生杀人埋尸案,重庆姐弟坠亡案、王振华猥亵幼女案……现实甚至比影视剧更加触目惊心,令人愤慨。
《无尽的尽头》以这一系列真实改编的案件为骨架,直面现实困境和人性的探讨。
不讳于提出“人性是否本恶”的争议,引导观众对未成年人犯罪,社会、学校、家庭教育缺失等问题进行思考,它告诉我们正义不能依靠“你杀我,我杀你”的恶性循环来实现,靠的是法律制度的修补、进步和落实。
同时,也在一个个案件中寻求法律和人情之间的平衡,法律有依据,现实有需求。
法律的完善不是一朝促成,这是个渐进过程,剧中,我们也看到了很多排除万难,为之努力的法律人的身影。
“无奈”之外还有希望。
在国产剧中,能看到创作者为改变现状大胆发声难能可贵,这样的剧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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