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你说你到底是我妈，还是她的妈？”小姑子李娜怒气冲冲地站在厨房门口，眼圈都红了。
婆婆张桂兰拄着腰站在灶台边，身后儿媳苏然挺着个六个多月的肚子，正费力地切着西红柿，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细汗。
“我当然是你妈！”张桂兰皱着眉头，“可你看看你说她那话像话吗？人家怀着孕呢，你倒好，一回来就数落人饭做得咸，汤煮得清，是你来帮忙还是来挑刺的？”
李娜一听，火气更大：“她不就是怀个孕吗？我那会儿怀着还照样下地干活，她做点饭怎么就委屈了？”
苏然低着头没吭声，只是嘴唇紧抿，手上的刀微微抖着，像是在忍。
张桂兰见状心疼了，赶紧把菜刀夺了过来：“行了行了，你歇着吧，这饭我来做！”
李娜冷笑一声：“妈，你现在连锅都护上了。行，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嫁人走人吧！”
张桂兰拍了一下锅盖，“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人家是你嫂子，是你哥娶回来的媳妇，也是我们家的人，怎么就是外人了？她怀着你哥的孩子，是不是应该照顾点？”
苏然放下围裙，声音很轻：“妈，没事，我做完这顿饭就去歇着，娜娜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我……”
“不用你装懂事！”李娜插话打断，“你就是太会装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妈当然心疼你了。”
张桂兰顿时火了：“李娜！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臭脾气？以前在娘家不这样啊，现在倒好，来家里跟嫂子斗上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盘？你现在天天往家跑，不就是跟你那新工作不顺心，想着来家里蹭饭的嘛？”
李娜一愣，脸一下涨红：“你这么说我？我把你当妈，你倒骂我来蹭饭？”
张桂兰冷冷一笑：“你要真把我当妈，就该懂得心疼你嫂子。她怀孕了，我年纪大了不能操太多心，你回来不是该搭把手？可你倒好，一回来就是指指点点，她饭不好你可以做啊，你一根葱都没切就开始抱怨。”
空气一下子沉寂下来，苏然有些局促地低着头：“妈，娜娜其实……我知道她不是坏心眼，她可能就是觉得我不够好……”
张桂兰摆手：“你别替她说话了，她就是被我惯坏了，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一点情商都没有。”
李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行，你们都护着她，我走！以后我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她摔门而去，楼道里只剩她的高跟鞋啪哒啪哒的声音，渐行渐远。
晚上，张桂兰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光，叹了口气。
苏然走过来，轻轻地说：“妈，娜娜是真的难受才说出那些话的，她刚换工作，压力很大。”
张桂兰转头看着苏然，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我知道她难，可她动不动就跟你吵，让我怎么安心？你挺着个肚子，胃口又不好，她还非说你娇气……我做妈的，能不护着你？”
苏然鼻子有点酸，眼眶泛红：“妈，我不怪娜娜。说实话，我其实挺羡慕她能和您吵，我连跟亲妈都没那感情了……”
张桂兰听得一愣，顿时心软了，把苏然搂在怀里：“傻孩子，你以后就是我亲闺女，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两天后，李娜没有回来，张桂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焦急得不行。直到第四天晚上，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苏然，门外的李娜抱着一兜水果和一锅炖汤，尴尬地笑了笑：“嫂子……你吃点这个，补补。”
苏然一怔，忙接过东西：“你……你来了就好。”
李娜把头低着：“那天我说的话太难听了……我就是觉得委屈，你们两人一块儿数落我……其实我不是不关心你，我就是嫉妒你，我妈以前从来没这样护我。”
张桂兰走出来，眼里泛着泪：“你这傻丫头，妈什么时候不护你了？你是我心头肉，可你嫂子现在怀着我孙子，我能不心疼？”
李娜吸了吸鼻子：“妈，我以后改，我做饭，你们歇着。”
张桂兰把她搂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改就好，咱家啊，不怕吵架，就怕伤了心。”
从那天起，李娜像变了个人似的，做饭、打扫，偶尔还去超市给苏然买点她想吃的水果。
苏然也没再介意李娜以前的话，时不时拉她一起看电视剧，聊八卦。
有一次张桂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她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
“这才像个家。”她自言自语。
而苏然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李娜还抢着学着做月子餐，嘴上还念叨着：“以后我也要生个孩子，让妈也宠一宠。”
张桂兰在阳光下笑着，看着她们，就像看到了春天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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