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敦煌壁画
五万余平方米的瑰丽画卷中
7000余件乐器图像悄然沉睡
它们如散落的音符
串联起佛经故事与千年乐史
成为解码中国古代音乐文明的密钥
这些镌刻于壁的箜篌、琵琶、筚篥
虽多数已湮没于时光长河
形制成谜、名讳无考
却在当代艺术家的匠心演绎中重获新生
《乐动敦煌》
全球shou部洞窟沉浸式剧
让壁画中的乐器突破时空桎梏
成为展示敦煌乐舞文化的又一窗口
今天,就跟着朱晓峰老师
一起探究敦煌壁画中的千年遗音
敦煌乐舞为何被称为
多元文化的艺术瑰宝?
敦煌乐舞被誉为丝绸之路上最动人的艺术,它既展现了人们想象中的佛国净土,又记录了当时的人间世俗歌舞。从飘逸灵动的飞天乐舞到气势恢宏的乐舞组合,生动诠释了多元文化交融的壮丽诗篇,也向世界展示着中华文明兼容并蓄、开放包容的精神特质。
朱晓峰:敦煌石窟的营建上起十六国,下至元代;从空间上看,包括今天的莫高窟、榆林窟、东千佛洞、西千佛洞和五个庙石窟。在众多石窟中,发现了大量反映音乐和舞蹈相关的图像,藏经洞中也有敦煌文献记载着音乐和舞蹈的内容。这些整合起来,便是敦煌乐舞的全部内容。
敦煌乐器如何通过图像与文字
留下历史印记?
朱晓峰:敦煌乐器的记载同样有图像和文字两个部分。图像包括现存的敦煌壁画、已刊布的敦煌文献以及敦煌绢画中所绘的乐器图像;文字记载主要有类书中对乐器和演奏法的记载,以及官方和寺院所属的乐器账目、乐器制作的相关记载,这些账目多在社会经济类文书中出现。
从时间上看,敦煌乐器图像与敦煌石窟的营建基本一致。最早的北凉三窟(第268、272、275窟)中的第272和275窟就有乐器图像出现,元代洞窟及清代重修洞窟时也汇入了乐器图像。而文献中敦煌乐器出现的时代主要集中在晚唐和五代时期。
现存敦煌壁画上的乐器共计7000多件,其中不鼓自鸣的乐器约1000多件。早期莫高窟272窟主室窟顶南披的天宫乐伎在演奏乐器,如中间乐伎演奏琵琶。
275窟主室南壁中段的佛传故事画中,有琵琶、臂鞞、竖箜篌等乐器。元代阿閦佛说法图中有弯琴等特殊乐器,弯琴是多弦乐器;还有一件竖抱且用丝质琴带包裹的乐器,反映了古代保存乐器的方式。清代榆林窟第11窟的图像中有磬、横笛等乐器。
《乐动敦煌》
如何让千年古乐重焕生机?
朱晓峰:《乐动敦煌》是用敦煌乐器讲述敦煌故事的剧目。剧开始时会出现持乐器的乐伎,后续也有不同乐器演奏的场景。其核心故事与敦煌最重要、最普遍的乐器琵琶以及藏经洞的敦煌琵琶谱有关。
《乐动敦煌》是由中宣部支持甘肃省委宣传部策划,甘肃演艺集团总监制出品的全球首部洞窟式沉浸体验剧。从2023年6月在专属剧场开始演出后,已经成为敦煌旅游不可或缺的一个网红打卡项目。截至2025年5月,已成功上演1600余场,票房收入破亿元。《乐动敦煌》,溯源敦煌文化通过对莫高窟壁画和藏经洞文献的生动解读,活化敦煌古乐器,古乐谱研发成果。采用全息投影,3D微亚等高科技手段,以沉浸式的呈现方式,让沉寂千年的古乐器重新焕发生机。让观众得以真切聆听敦煌古乐的律动,深刻感受敦煌音乐文化的永恒魅力。
敦煌乐器可以如何分类?
其依据是什么?
朱晓峰:对敦煌壁画的乐器进行分类,可采用不同标准,产生不同结果。
根据敦煌壁画乐器图像的分类研究,我们将其分为吹奏乐器、拉弦乐器、弹拨乐器和打击乐器四类。其中打击乐器的数量最为庞大,这一现象与唐代音乐史高度契合——正如史料记载,唐代宫廷音乐以"燕乐"为代表,其显著特征之一便是对打击乐器的侧重使用。
张骞出使西域开通丝路之后,随着商贸和文化的交流,西域乐器也陆续传入。除了吹走弹拨类乐器,腰鼓、都昙鼓,毛员鼓,答腊鼓,羯鼓等一批打击乐器,经西域传入中原后,逐渐占据主流地位。成为隋唐时期宫廷燕乐中不可或缺的乐器。
朱晓峰:如果从图像材料的视角出发,我们可以对敦煌壁画上的乐器进行分类。这里有壁画上绘制的乐器图像,其下方横着的一幅是敦煌绢画,它将相关内容绘制在了丝织品上。上图是一张敦煌文献,在纸质材质的文献中,同样能看到乐器的相关记载。最下面的展示比较特殊,它采用影塑的方式呈现乐器,像上面的腰鼓和琵琶,用影塑表现得很清晰。相较于平面图像,影塑的乐器更加立体。
敦煌壁画创作前都会先有草稿,如今我们也梳理出敦煌各类乐舞图像都有底稿,即先绘制底稿,再将其内容绘制到壁画上。在这张白画草图上,能够看到乐器的轮廓。由于它是草图、设计稿,所以只是对乐器轮廓做了基本表现。我们可以看到,最左侧是拍板,接着是筚篥,还有横抱着的琵琶,从图中能看出演奏者持拨子演奏,因为古代琵琶多是用拨子拨奏的。
琵琶从西域传入中原,在敦煌壁画中留下了千余个身影。占全部敦煌壁画乐器图像数量的七分之一,无论是翱翔的飞天,威武的天王,灵动的乐伎,都曾轻拢慢捻。弹奏出穿越时空的乐章,在《乐动敦煌》的舞台上,五弦琵琶,排箫,莲花阮等复原鼓乐器的悠远曲调与现代音效技术完美融合。通过对敦煌古乐谱的创新演绎,让沉睡千年的壁画乐舞重获新生,为观众再现了盛唐时期丝路乐舞的辉煌盛景。这不仅是一次艺术的再现,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文明对话。
朱晓峰:如果以壁画为视角,我们可以对乐器进行如下分类,包括乐伎演奏类、舞具类、不鼓自鸣类、法器类、供养器类和实用器类。上面这幅图,左侧的菩萨乐伎,她捧持着笙正在演奏,这类乐器就属于乐伎演奏类。再看右侧上方156窟中的舞伎,她们主要将乐器作为舞蹈道具,所以这些乐器被归入舞具类。最下方是敦煌特色的不鼓自鸣乐器图像。
从画面能看出,这类乐器没有演奏主体,器身上有飘带,用以表现乐器在天空中翱翔的状态。佛经中记载“清风鼓此乐器,演说苦空无我无常之音”。
在《劳度叉斗圣变》里出现的乐器,研读其文本可知,这些乐器不仅是佛教与外道斗法时的法器,在斗法过程中还起到计时作用,某种程度上可将其视为实用器。右上角经变画中的建筑格局与古代佛教寺院一致,是钟楼,里面悬挂着钟,这也属于实用器。下方壸门里的金刚铃,主要用于供养,属于供养器类。
除了从壁画视角对乐器分类,还可以依据壁画题材进行分类,分为佛教类、传统信仰类和世俗类。这里展示的是佛教语境下的乐器。321窟中象征净土天际蓝色部分有大量不鼓自鸣乐器。下面密教题材的内容里也有乐器,中间人物演奏拍板,最右侧人物演奏腰鼓。
左上角是传统文化符号中经典的雷公形象,其法器雷公鼓是敦煌特色乐器。早期的雷公鼓形态下,雷公外形更像兽,头部长角、肩生双翼,周围环绕一圈鼓,正符合文献记载的“累累如连鼓之形”,是雷的象征。
最下方榆林窟图像描绘的是八仙里的韩湘子在演奏横笛。右上角报恩经变里的主人公在弹琴,这体现的是世俗生活场景。
最有名的现存156号洞窟里的《张议潮军出行图》,反映了敦煌真实历史。研究表明,图中出行的配置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前面有鼓吹前导和伎乐队伍,其中有马上大鼓,后面还有带花纹的长角、大角,文献里称其为画角,这展现了当时敦煌归义军时期对音乐和舞蹈的运用。
朱晓峰认为,在研究敦煌乐舞时,通过乐器形式,图像载体,壁画功能和题材语境等不同视角进行分类研究,能够产生差异化的研究成果。这种多元分类方法不仅系统性地展现了敦煌乐器的丰富形态,更有助于深入揭示这些乐器所承载的深厚文化内涵。和重要历史价值。
哪些特殊敦煌乐器
揭示了古代音乐的奥秘?
朱晓峰:敦煌有很多特殊乐器,其特殊性主要表现在:乐器结构部件与其他乐器有明显区别,且并非绘制导致;仅在敦煌石窟营建的某一时间段出现;乐器史中很少有记载,难以确认其名称和源流。
特殊形制的横笛:在榆林窟和莫高窟吐蕃到归义军时期的洞窟中出现。它与常见横笛的唯一区别是吹口下方有延伸出来的枝杈状结构。
虽有观点认为它是异嘴笛,但研究发现它与正仓院编号为南仓111的乐器结构相近,根据正仓院《献物账》记载,确定其在唐代叫横笛,是保留了原有竹制部件的横笛,很早便流行于唐代,后流传到河西并被绘制在敦煌石窟壁画上。
嵇琴:属于拉弦类乐器,可看作今天二胡的前身。敦煌石窟现存嵇琴约五件,如榆林窟第三窟的千手千眼观音经变里有相关图像。其与今天二胡形制区别不大,只是部分绘制中未看到弓杆。通过研究确定壁画所在洞窟为西夏时期,且在西夏时期的敦煌文献中找到嵇琴记载,因此将其定名为嵇琴。
敦煌,这座丝路明珠
千百年来始终是文明交融的舞台
那些斑驳壁画中的琵琶、箜篌、羯鼓
不仅是艺术的符号
更暗藏着跨越时空的文化基因
它们如何被重新奏响?
又将怎样叩击现代人的心灵?
下期节目,朱晓峰老师
将带我们走进壁画深处
解码失传乐器的形制之谜
让千年音韵在当代语境中重获新生
见证传统与创新的交响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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