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客厅里又传来乳儿乘帆“咯咯……咯咯……”的欢笑声。
在乳儿乘帆慢慢长大的过程中，母亲没少唠叨：“一个月了，该剃头发了！”“三个月了，该学着翻身了！”“六个月了，该学着坐了！”生命的规律正如那季节轮换，现在，快七个月了，她又该操心学爬的事了。
最近一段时间，每天一大早，我便早早地外出工作，晚上很晚才能回到家。终于，今天，我成功地和乳儿的作息时间撞了个满怀。隔着门都能听到母亲逗乳儿的声音。
推开门，快步走到客厅，乳儿见来人是我，又“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放下包，我刚想伸手去抱，却被母亲呵斥道：“回到家，先把手洗干净再来抱他，你怎么老是记不住……”
手洗干净后，我坐到了母亲身旁，伸手把乳儿从母亲的膝盖抱到自己膝盖上。
可恶！窗外那抹斜阳竟毫不客气地射到母亲的眼睛，我赶忙伸手遮了过去，可却发现时间的痕迹。一根白发，像一道明丽的雪线刺痛着我的眼睛。其实，我一直知道时间悄悄地躲在母亲的头发里行走，只不过它这一次露出了痕迹而已。我还发现，时间在母亲眼角绽放出花朵——鱼尾纹。
没多久，乳儿又挣扎着回到母亲的怀里，安安稳稳地坐到母亲膝盖上。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说:“外婆累了，过来妈妈抱抱。”他眨着眼睛，又笑了起来，可就不愿离开母亲的膝盖。
或许是在母亲的膝盖睡习惯了，乳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安静地睡着了，睡得又香又甜。
母亲的膝盖，曾也是我童年最爱的一道风景。
小时候，母亲最大的爱好就是剪纸，我经常坐在她膝盖上好奇地问道：“妈妈，你在剪什么呢？”她回答说是雪花。我端详着母亲的剪纸图案，看起来虽然五颜六色，但是却杂乱无章，根本没有雪花。
这时候，母亲总会耐心告诉我，完工的时候雪花就会神奇地出现在窗户上。
盼啊盼啊，母亲终于把完工的剪纸作品贴在了窗户上，果然我看到了色彩斑斓的雪花，我兴奋地跳到母亲的膝盖上轻轻地拍着窗户，嘴里不停地说道：“好神奇啊，雪花！”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陆陆续续上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如今，母亲的膝盖又成了乳儿童年最爱的一道风景。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母亲轻轻哼着儿歌，拍着膝盖上熟睡的乳儿。他睡着睡着竟笑了起来，好像在做美梦，手里却还紧紧地抱着毛绒象娃娃。
我们轻声谈论着发生在乳儿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有趣，那么可爱，那么温暖。
夜幕降临，凉风习习。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畔依然回响着乳儿“咯咯……咯咯……”的欢笑声，想到这里，我的眼眶湿润了，母亲的膝盖现在又成了乳儿的摇篮。
作者：胡建娜（作者系曲靖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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