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那些了不起的老墙

当我们在探寻老屋如何承载回忆的时候，那些未曾注意过的墙面，也在数百年的时间里记录了岁月和历史。

花墙也就是花式的砖墙，朴素的墙面通过砖石的雕花和精妙的摆放，呈现别样的装饰，让原本普通的墙面可以充满韵味。在郑家坞的沈街村有着浦江唯一一座保存完整的花墙。

这座明代的三合院藏在郑家坞一个小小的村落里，初次看见这一座花墙的时候只是站在外面观望，平平无奇的砖石相叠显得十分朴素。当我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老屋时，却发现这一座花墙的里面是别有韵味。抬头仰望，一串雕花一般的装饰镶嵌在砖石上，和高于墙面的石梁一起，让本该是平整的墙面充满了层次感。往下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即使是墙角也用带有图案的砖石堆叠，青苔附满空隙也依旧挡不住原本的精致。

除了眼睛所看见的独特，这一座花墙还有着特别的讲究。在墙边有一扇小门，它的高度不是随意定下的。据说在当时，门的高度是根据这户主人家的地位而定，甚至连花墙都是因为沈街村祖上出过人物才建造的，但是究竟为谁而建已经成为一个谜团。

如果说沈街的花墙是通过雕花的砖石和有规律的摆放展示独特美丽，那么在会龙村的寅宾门楼则是用不褪色的笔墨为后人展示了岁月的痕迹。这座门楼位于龙桥村的光裕堂前，莲花的砖石装点墙面，石榴花装饰墙头。门额上写了寅宾两个字，在另一面画满了《三国演义》的图画，四百多年的时间也没有让图案褪色，红色的颜料现在看来也还算得上鲜艳。

龙桥村从古至今推崇着义勇忠孝，就像门楼上画的《三国演义》和祠堂里画的《岳传》，他们把这些精神品质融入到了大家能一眼看到的地方。门楼在过去经历过倾斜快要坍塌的危险，村民们为它挖地打地基，通过固定将它恢复到曾经挺立的模样。卖瓜的摊贩骑着三轮车经过门楼，村民伴着叮当声坐在墙角横放的石柱上聊天，也许很多事情会随着时间被逐渐遗忘，但是我想往后有人询问起这座门楼，村里的人依旧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边上笑眯眯的指着墙上的莲花和图案，把他了解的都讲给我们听。

相比起花式砖墙和画着图画的门楼，刚开始觉得在新光村桂芳轩里的这面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装点，只是从过路的游客那里听说了这面墙上写着两首诗词。

当我们来到新光村的时候恰逢江南的雨天，雨水打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再汇聚到边上的水渠里，耳边是连绵不断的雨声，眼前是珠帘一般的雨幕。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我看见了那一面写着诗词的墙。桂花树和石榴树的绿叶映衬着墙上的古诗，水墨的字迹在百年的时间里也只是轻微的褪色。烟雨江南的魅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面题着诗的墙出乎我的意料。桂芳轩曾经住着的是文武状元，小小的院子里还留着练武的石墩，墙上的《春江花月夜》和《春日醉起言志》从字迹里仿佛看到了当时他们题词的模样。

这面墙除了有诗词，还有古时候的路灯，不用出门也能换蜡烛，这一个格子展示了古人的智慧。外方内圆的设计，也是过去人们在外方方正正做人，对内和睦团圆相处的愿景。

在我们未曾注意到的地方，总有一面墙在见证着岁月和历史，在百年的时间里，留下珍贵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