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民办平和学校校长万玮访谈：人工智能时代，教育更要注重激发人的自主性

新学期伊始，我们走进上海市民办平和学校，与万玮校长展开这次访谈，期待听听这位以视野开阔著称的校长最近又有什么新的思考，期待向他讨教，人工智能时代我们的教育面临的诸多问题。

01

应对AI的挑战：

凸显人的自主性，重视右脑开发

刚刚过去的暑假，巴黎奥运会带来一波又一波的话题和热度，本届奥运会中AI技术爆发，广泛应用到运动员训练、比赛裁判、观众体验等多个方面。AI技术不断刷新人们的视野，人类已步入AI时代，面对这个趋势，有人乐观，有人忧虑。我们请教万校长，作为教育者如何顺势而为，将平和学校的教育理念与AI技术相融合，体现包容与悦纳、引领与赋能、创新与超越，培养面向未来世界的人才。AI作为时代发展的一个大潮，它的迅猛发展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对此世界大势，万校长认为首先就是要抱着一种开放的态度接受它、理解它，最后成为它。他认为，理解一种事物最好的方式就是去运用它，所以他会尝试运用一些AI技术，比如写文章用AI帮忙开拓思路，写论文用AI帮忙找素材，他发现，AI确实比传统的搜索引擎方便很多。

谈到面向未来的人才，结合平和学校“平而不庸 和而不同”的校园文化，以及学校倡导的平和人的“五自素养”，即自主、自由、自然、自省和自信，其中最核心的就是“自主”，万校长认为在 AI 迅猛发展的时代，人的自主性更加凸显，因为 AI 现在发展的成果，像GPT、Sora 等工具，它们目前还不具备主体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硅基生命，还是要为我们人类所用。那么，什么样的人才能更好地使用这些工具，万校长认为是那些特别具备主动精神的人。

他以前曾经举过一个例子：就像我们读武侠小说，在武侠世界里通常会有一本武功秘笈，只有那些练武的人才真正想要得到这本秘笈，也才能够最大化地发挥这本秘笈的效能；如果你根本不练武，或者对练武不感兴趣，那这本秘笈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价值。所以万校长觉得像 AI 这样的工具会把人和人之间能力的差距快速地放大，那些特别有自主性的、有内聚力的，特别想要去做事情的人，他会千方百计地寻找各种工具来实现他的目标。

人与机器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人有自主性，人除了有逻辑思维、演绎、归纳的能力之外，还有知觉。根据脑科学的研究，人的左右脑功能不同，左脑负责理性的思维，右脑则负责感性的思维，所以现在有很多观点表明，21世纪更加注重开发人的右脑。

万校提到美国学者丹尼尔·平克，他提出了著名的“决胜未来的6大能力”，即“三感三力”的概念，他认为我们的教育应该更加重视开发学生的右脑，并提炼出右脑的“三感”，即：设计感、娱乐感、意义感；“三力”分别是故事力、共情力和影响力。平和学校在课程设置中既重视传统基础教育的扎实性，也吸收了西方教育的很多优点，学校重视艺术、体育，重视团队合作，重视学生兴趣、爱好的培养，给学生多元的选择，重视学生的口头表达，重视学生的品格培养等等。万校特别提到，平和学校越来越重视学生的右脑开发，在他看来，这点可能是将来人能够驾驭机器，超越机器，不会被机器取代的一个重要优势。

02

未来教育的方向：

提升经历与体验、思维与认知、体力与毅力

面对AI 的迅猛发展，教育者们会对传统的学习方式和教学方式做一些反思，也会探讨我们的教育怎样才能真正帮助孩子培养面向未来的能力。万校长称他在读关于人工智能的文章的时候，突然间有了灵感的闪现，人工智能有三个要素，分别是数据、算法和算力，他就想到我们在教育孩子的过程当中，对照这三个要素，可能也有很多类似的地方：比如说，我们给机器投喂的是海量的数据，训练 AI 所需的数据的质量很重要，那么我们给孩子传授的那些知识、信息，它们的质量如何？万校长认为数据对应的是孩子的经验和体验。我们希望孩子将来具备很多能力，比如说审美能力，如果我们在教育过程中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投喂，怎么能指望孩子突然就具备这种能力？有些孩子天赋当中有一些发展的可能性，那我们在培养的过程当中有没有帮他们把这些潜能变成现实？他觉得算法对应的是认知和思维的能力。

他引用字节跳动总裁张一鸣的话：“人和人最大的差距就是认知能力的差距，一个人最大的竞争力是他的认知能力”。他反思我们在教育过程当中有没有刻意去培养孩子的思维？传统教育的应试训练限制了孩子的思维，反而刻意培养了他们“标准答案”的思维，而真实的世界实际上没有标准答案，需要的是一种参考答案思维。我们希望孩子具备审辨性思维，需要孩子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综合各种信息，运用科学的方法，有逻辑地推导出结论，这个结论让别人觉得有新意，有启发性，而且也能够自圆其说。万校长觉得这点可能是现在我们教育当中比较缺乏的。

真实世界中，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需要大量的体力和毅力，万校长将此对应人工智能的算力。他带领下的平和学校一贯重视阅读和体育，他也曾经多次强调“人生唯阅读和体育不可辜负”。阅读就是在增加学生的经验、体验，我们可以从书中获得大量的间接经验；鼓励学生大量参加体育活动，也是增强他们的体力，在体育运动当中培养他们的毅力。平和学校整个的课程设置，包括评价体系、各种活动，都是希望能够打开学生的思维。

如此，万校长将人工智能的三要素：数据、算法、算力，与教育中的三要素：经验与体验、思维与认知、体力与毅力，一一对应，也指明了未来教育的方向，也就是提升这三个要素。回到家庭教育中，AI时代，家长如何提升认知，顺应未来教育，我们也希望万校长给出他的建议。万校长提到最近的一个共识——自主性支持的教育观点，教育的最终目的是要把学生的自主性激发出来，这个自主性包括内驱力，做一件事情的热情，包括学生的使命感、目标感。如果孩子特别想要去完成一件事，家长要做的就是支持他。所以万校长建议，家长在跟孩子相处的过程中，要时刻反思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不是支持孩子自主性的发展。有些家长可能比较强势，会代入自己的经验，有控制欲，这点是家长千万要去警醒的。孩子最终都是要离开家庭的庇护走上社会，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不是我们的经验能够描述的，我们能够给予孩子最大的财富，就是他们能够自主地面对不确定的世界。

03

未来人才的素质：

融合“站在中国看世界”与“站在世界看中国”

我们谈了很多应对这个时代的教育，面向未来的教育，最后还是想回到传统的教育。教育 4.0 时代，我们更加注重的是汲取中外教育的精华，培养拥有全球视野、关心人类共同命运的人才。1988 年，一批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共同呼吁：人类要在 21 世纪生存下去，就必须回到 2500 年前，汲取孔夫子的智慧。英国著名历史学家汤因比博士也预言，拯救 21 世纪人类社会问题，唯有中国的孔孟学说和大乘佛法。

作为中国教育人，万校长也深以中国的传统文化为傲，中华文化是唯一传承至今没有中断的古文明，他认为其中有两个字特别重要，那就是“和合”，即我们所讲的和合文化，或者和合精神。我们一直提倡以和为贵、和谐共处、合作共赢、天人合一，这些理念在不同的时代都有其深厚的价值，它们经久不衰，有强大的生命力，万校长也相信中国传统文化在新的时代一定会得到更大的发扬。

他谈到教育首先最重要的是传承，先人取得的文明、文化、科技的成果是我们赖以发展的基础。谈到承担人类命运的未来人才需具备哪些素质，万校长觉得对于青年人来说有两点要做到：第一是站在中国看世界，要有一个全球化的视野，在这样一个科技变革时代，他和同仁也一直在关注、学习全球教育的先进理念；第二是要站在世界看中国，万校长觉得这一点在今天的时代尤其重要。我们常常习惯于用自己的眼光看待他人，但也要学会跳出自身，站在别人的角度来看自己。在我们伟大民族复兴的过程中，我们更多地要学会站在世界看中国，如果能够把这两个视角融合在一起，万校长说，我们这个民族崛起的进程就会加快。

不久前的7月，万校长曾做过题为《我们该如何审视人生》的演讲，演讲中他提到，审视人生可以从去习惯化入手，提议我们可以每天做一些小小的改变，对一个习以为常的习惯进行追问，每天尝试做一些新鲜的事情，体验不同的感觉。审视人生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每天都过成全新的一天，这应该也是AI时代积极的应对之道。

采访的最后，万校长给出他的寄语：

“新学期是一个新的开始，让我们用开放的心态，积极地投入到新学期的每一天当中，去享受我们的成长。”

文源 | 虎妈牛娃（2024年0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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