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一边在阳台晾衣服,一边和我妈打电话,正说着装修的事,手机那头传来我妈笑着的声音:“闺女啊,你这第一套房子装修得喜庆点,结婚住着才有福气。”
我也笑着回:“我已经挑好了窗帘,粉橘色的,软乎乎的,和我喜欢的那种感觉一样。”
说起来,这套房子,是我打工五年,东拼西凑、贷款买下的。单价八千多,八十九平,两居室,小户型,楼层中等,但采光很好。一进门就能看到阳光洒进来,那一刻我觉得,生活真有奔头。
我每月工资七千出头,还房贷要三千,压力大是大点,但扛得住。关键是这房子写我自己一个人的名字,产权清清楚楚,买的时候我还是单身,没打算依赖谁。
可人算不如天算,刚收房没几个月,我男朋友阿超向我求婚了。
说实话,我挺喜欢他的,人也踏实,感情稳定。我们谈了一年多,基本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我一开始还挺高兴,想着结了婚两人一起打拼,房贷也可以宽点。
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问题不是出在阿超身上,而是出在——他妈,也就是我未来的婆婆。
那天他带我去他家吃饭,一屋子的热气腾腾。他妈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不太能吃的辣的,我强撑着笑脸吃了两口,肚子直打鼓。
吃完饭,她把我拉到阳台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笑眯眯地说:“小慧啊,听说你买了套房?”
我点点头,心里还挺自豪地说:“是啊,在河东小区,刚收房,装修了一半。”
她也笑了,“挺能干的,年纪轻轻自己买房,不容易啊。”
我笑着没说话。
她顿了一下,突然语气一转:“不过你这个房子吧,结婚之后还是要慎重点,尤其你每月还贷三千,要是结了婚,阿超也得搭上吧?”
我一愣,脱口而出:“房贷是我自己还的,从来没想过让他出。”
她笑得温柔极了,却句句带刺:“可你们要是结婚了,就是夫妻了,夫妻就该共担责任,到时候阿超心疼你,多出点,你说我这个做妈的,能不担心?”
我听到这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她继续说:“我呢,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别因为这房子影响你们婚后生活。你要是真想和阿超好好过日子,不如把房子卖了,换个两人一起买的,写你们两人的名字,才叫一家人。”
我当时都愣住了,橘子还捏在她手里,她却盯着我看,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我强忍着火气,说:“阿姨,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也没打算让阿超搭一分钱的。卖掉的话,不太现实,而且也没必要吧?”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说:“你们还没结婚呢,说这些不早吗?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你们好,你要真为他好,就该考虑得长远点。”
我回到客厅,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被算计”的状态。阿超坐那正跟他爸聊笑,我朝他看了一眼,他也看着我,却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我没忍住问他:“你妈是不是怕你结婚后帮我还贷款?”
他脸色一下红了,“她是有点担心……但我跟她说过我不介意的,是她想太多了。”
“可她让我卖房。”
“卖房?”他惊讶地看着我,“她真这么说了?”
“她说我卖了房子,再和你一起买新房,才叫一家人。”
他一下子沉默了。
我接着说:“我努力五年买下来的房子,她一句‘卖了’就想让我放弃?她是想让你在婚姻里占主导,好让我感恩戴德地对你俯首帖耳吧?”
他低头不语。
我咬着牙说:“我从来没想过让你还一分钱,我只是想我们能平等地过日子。可你妈眼里,我的努力不是能力,是麻烦。”
阿超沉了很久,才小声说:“要不……你先冷静一下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下凉透了。
连站我这边都不敢,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你一起面对柴米油盐、婆媳关系?
我没说什么,下车之后,他想牵我手,我轻轻一抽,头也没回地回了自己家。
回到那个只有一张床、一套沙发的房子,我脱了高跟鞋,坐在阳台边,望着外面一排排新楼,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这房子不是多豪华,但是我一个人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我每月省吃俭用还贷款,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而是想给自己一个稳稳的底气。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房产证拍了张照发给阿超,配了一行字:“这是我努力五年换来的成果,不会卖。如果你妈接受不了,那我们就别继续了。”
他没回我。过了一天,才发来一句话:“小慧,我妈的观念我也改变不了,对不起。”
我看着那句“对不起”,心里反而轻松了。
我不是不想结婚,我也不是不爱他,但我不能为了婚姻,把自己的尊严卖了,更不能因为怕“别人出钱”而让自己白白放弃全部努力。
后来我和他分了。他妈大概觉得我“不会过日子”,但我知道,我过得比任何人都清醒。
现在我照样每月还贷三千,周末去逛宜家,慢慢把房子布置得像个温暖的小窝。我会买喜欢的香薰,订一束花,晚上下班回来煮碗面,坐在阳台看夜景,哪怕一个人,也能笑出来。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个不在乎我有没有房子,不在乎我挣多少钱,只在乎我快不快乐的人,愿意走进我的生活。
而我,也会一直守着我的这套小房子,像守住一个姑娘最后的体面和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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