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庄歼灭战：一场带游击性的运动战

郑林

1943年9月，为破坏秋收，摧毁晋绥抗日根据地，日军发动了残酷的秋季大“扫荡”。面对日军的疯狂进攻，根据地军民奋起反抗，山西兴县甄家庄一战歼灭日军700余人，有力配合了反“扫荡”斗争。这是一场带游击性的运动战，采用了伏击、袭击、追击、阻击等方式，表明八路军不但善于进行游击战，而且也善于组织大规模的运动战。

把握战机，集中优势兵力

从1943年9月1日起，日军华北方面军第1军第69师团第59旅团第82、第83、第85等3个大队，共1500余人，开始对晋西北第3、第8分区实施分区域的轮番摧残“扫荡”。16日，日军主力撤回到离(石)岚(县)公路沿线的胡堡等据点，只留下第85大队配合混成第3旅团继续“扫荡”。日军的“扫荡”看上去气势汹汹，实则逐渐暴露其破绽。27日，日军第85大队800余人以强行军企图合击驻兴县的晋绥区党政军领导机关。日军沿途遭中国军民连续袭扰，不仅奔袭未果，还遭受损失，于10月4日仓皇逃窜至兴县以西的赵家川口。

此时，距离第85大队最近的日军，也远在100多公里以外的保德地区。晋绥军区领导敏锐发现，日军第85大队孤军深入根据地腹地，且兵力较少，是我军对其实施围歼的绝佳时机。于是，晋绥军区立即上报作战计划并得到上级同意。日军第85大队是第59旅团主力部队，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有着较为丰富的山地作战经验和较强的作战能力。为了能快速对该股日军实施全歼，晋绥军区立即调集区内部队，迅速对敌形成合围之势。

晋绥军区第26团及军区警卫营在赵家川口以南的小善地区设伏，阻击可能向东南撤退之敌；第17团在赵家川口以东的北坡村设伏，阻击可能向东撤退之敌；第36团在小善、北坡村之间的康家墕待机，视情进行迂回机动；特务团从盘塘东渡黄河，积极袭扰日军第85大队，迫使敌撤退并尾随追击；第21团进至兴县以南康宁镇以北之刘家庄附近，截击可能向南撤退之敌；第29团由保德地区调至兴县地区集结，随时待命。同时命令第2军分区加紧围困保德、沙泉镇之日军，第6、第8军分区积极袭扰日军后方据点，配合围歼日军第85大队。至此，晋绥军区在日军第85大队周围集中约10倍于敌的优势兵力，成为此次战斗获胜的重要因素。

灵活选择战术，三次包围日军

根据作战部署，10月4日，晋绥军区各参战部队均到达指定位置，在日军可能的撤退路线上布好口袋阵。5日凌晨，日军第85大队开始向康宁镇方向撤退，被我军第26、第17团截击于小善畔、杨家塔、曹家坡一带。日军被迫转向小善畔东北地域集中。见日军各部向中心收拢，第26、第17、第36团和军区警卫营部队迅疾从四面第一次对日军形成包围。5日下午，日军第85大队在5架飞机支援下，集中兵力强行向第26团占领的1280高地突围。在日军陆空火力交叉打击下，第26团防御工事尽数被毁。官兵们在减员严重、弹药缺乏的不利情况下，与突围的日军展开肉搏，连续打退了日军的5次猛烈冲击，一举挫败了日军突围的决心。

5日夜里，我军不断向日军发起攻击，持续消耗日军。考虑到日军还会强行突围，晋绥军区前线指挥所命令部队除继续围攻日军外，在日军可能突围的方向沿途设伏，又布好新的口袋阵。6日24时许，日军果然向康宁镇方向突围。7日晨，日军进至刘家庄、南山地域，刚好掉进我军第21团的设伏阵地。其他部队随即赶到，我军第二次将日军包围。战至7日黄昏，日军放弃阵地，在飞机配合下，又向东南突围。第21团节节阻击，持续消耗日军。日军进至兴县城东南20公里的甄家庄时，已无力逃脱，只能占据山头，负隅顽抗。我军趁机第三次对日军实施包围。战至11日拂晓，日军第85大队被我军全歼，仅零星残敌逃回据点。

军民团结是胜利之本

虽然甄家庄歼灭战是一次围歼战，但是日军困兽犹斗、负隅顽抗，根据地军民紧密配合、艰苦作战，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中共中央晋绥分局在批复晋绥军区作战计划的同时，一并指示有关党政机关，紧急动员起来，支援前线，配合主力作战。

根据军区的统一部署，兴县、方山、岚县的游击队和民兵，连夜赶往集结地域，广大群众紧急动员起来，支援前线。10月5日，在我军对日军第85大队第一次包围作战时，附近的民兵和广大群众纷纷赶来参加战斗，小善畔村周围的各个山头上，红旗招展，人声鼎沸。因此，日军在求援电报中写道：“八十五大队在小善畔附近，被一万多八路军包围。”由于日军各据点均遭到我军民的不断袭扰，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增援。甄家庄歼灭战期间，兴县群众为部队带路500余人次，为部队侦察敌情700余人次，提供担架1616副，共有6448名民工参加抬运伤员。

围歼日军过程中，我军官兵充分发扬了不怕困难、不怕牺牲的英勇顽强战斗精神。为实现对日军的第一次包围，晋绥军区警卫营警戒分队在小善畔村北与日军第85大队主力进行激战。战斗中，警卫营两个连的官兵连续打退了3倍于己日军的4次冲锋。排长高岐在子弹和手榴弹打光之后，带领战士们与日军拼刺刀，仅高岐一人就刺死数名日军。警卫营的阻击有效迟滞了日军撤退的速度，为兄弟部队对日军形成合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贺龙元帅在《论甄家庄歼灭战》一文中认为，此次战斗是大规模的带游击性的运动战。这一观点准确地反映了甄家庄歼灭战我军战术灵活多变的特点。晋绥军区前线指挥员充分考虑敌强我弱的现实情况，灵活采用了伏击、追击、阻击等战斗方式，通过逐次包围、持续消耗，最终实现全歼敌人。不管战争的样式怎么发展变化，战争之伟力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的本质不会变。正如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中所指出的，“动员了全国的老百姓，就造成了陷敌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甄家庄歼灭战就很好地诠释了这一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