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重新看了徐克导演的《龙门飞甲》,突然想聊聊张馨予演的龙套角色万贵妃。在电影里,她只是前后各出场一次的龙套,但在历史上,这可是一位大名鼎鼎的后妃。
万贵妃名叫万贞儿,她父亲是个小吏,因犯罪被充军,还被抄了家产。四岁的万贞儿被送进宫中为婢,就是底层宫女。
照理来说,在讲究出身的封建王朝,这样的犯人之后,永远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但是历史偏偏开了个玩笑。
公元1449年,明英宗朱祁镇正统十四年,发生了改变大明朝命运的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弟弟朱祁钰在于谦等人的拥戴下,即皇帝位,这就是明代宗景泰帝。
土木堡之变是大明由盛到衰的转折点,却是万贞儿人生从麻雀到凤凰的转折点。代宗即位后,将哥哥英宗的太子,年仅两岁的朱见深废为沂王。熟知历史的朋友肯定知道,皇权是个很危险的玩意,废太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孙太后怕朱见深没人照看,就命时年十九岁的宫女万贞儿前往,作为保姆或者奶妈。
八年后,大明朝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回国后被软禁的明英宗朱祁镇,通过夺门之变,也叫南宫复辟,居然重新做了皇帝,废太子朱见深戏剧性的重新做回太子。而在这八年的时间里,一直风雨飘摇中偷生的朱见深早已严重依赖上万贞儿。
英宗驾崩,十八岁的朱见深继位,就是明宪宗。时年三十五岁的万贞儿得到专宠。宪宗一度想把万贞儿册封为皇后,但因为她的出身实在太差,遭到所有人的反对,但这并不妨碍万贞儿的宠冠三宫。宪宗第一任皇后吴皇后,因为打了万贞儿被废。第二任皇后王皇后,不与万贞儿争宠,才得以相安无事,《明书》(即《罪惟录》,史学家自己编写,非官方史书)记载,王皇后终其身不十幸。就是皇后和皇帝睡觉,一辈子不超过十次,其余时间,基本都是这位奶妈陪着皇帝。
两年之后,三十七岁的万贞儿生下一个儿子,宪宗大喜,承诺要将这个儿子立为太子,并将万贞儿册封为皇贵妃,万贵妃的称号从此开始。只是无奈小皇子早早夭折了。
嚣张跋扈的万贵妃在丧子之痛后,性情大变,她自己生不下孩子,也不允许别的妃子生孩子。《明史》(二十四史之一,不是前面说的《明书》)记载:“时万贵妃专宠而妒,后宫有娠者皆治使堕。柏贤妃生悼恭太子,亦为所害”。后宫有女子受孕的,万贵妃就要派人去帮忙堕胎,有个生下来的太子,也被万贵妃害死。
但老天爷还是给宪宗留了一个儿子。宪宗宠幸过一位纪氏,纪氏怀孕后,万贵妃就派人去下黑手,并把纪氏打入冷宫。不料派去的宫女手下留情,再加上内监张敏还有废皇后吴氏的帮助,纪氏躲过一切,顺利生下孩子朱祐樘,这就是后来的明孝宗。
五六年后,张敏才敢趁给皇帝梳头的机会,偷偷告诉皇帝有个儿子。宪宗非常高兴,封朱祐樘为太子,太子生母纪氏也封为妃。万贵妃知道后非常生气,说这帮小人骗我。没多久,纪氏暴毙,张敏吞金自杀。《明史》也不确定纪氏死因,只说可能是万贵妃害死的,也可能是自缢身亡。
万贵妃在宫里干坏事,她的几个哥哥大肆捞钱,宪宗都看不见,他对这位奶妈的爱,真是溢于言表无以复加。这万贵妃到底有多美,可以把宪宗迷成如此?答案可能令很多人迷惑,因为万贵妃长相成疑。
《万历野获编》说万贵妃“丰艳有肌”,“上每顾之则为色飞”。《罪惟录》说万贵妃“貌雄声巨,类男子”。这里就出现了矛盾,前者说万贵妃是大美女,后者说万贵妃声音粗犷,长得像男人。《罪惟录》还有一段故事,说明宪宗的母亲周太后曾问宪宗:“彼有何美,而承恩多?”宪宗回答道:“彼抚摩吾安之,不在貌也。”意思是说皇帝喜欢万贵妃是因为她按摩手法特别好,不是因为好看。
我想这万贵妃到底好不好看,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宪宗喜欢。朱见深可能有强烈的俄狄浦斯式情结,也就是恋母情结。在皇帝孤独无助的童年当中,万贞儿是他唯一的依靠。
《明史》记载:“帝每游幸,妃戎服前驱”。皇帝每次出行,万贵妃都是一身戎装侍立在前面。可能因为童年的阴影,万贵妃就是宪宗皇帝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公元1487年,明成化二十三年春天,58岁的万贵妃去世,宪宗皇帝嚎啕大哭,哀叹:“贞儿不在人世,我亦命不久矣。”他亲自主持万贵妃的葬礼,以皇后规格下葬,并辍朝七日。郁郁寡欢的明宪宗朱见深驾崩,终年四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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