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文学的顶峰之作 |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究竟能走多远？

如果说在整个西方文学传统，有什么人、有什么作品，足让后来者仰止，视之为阿尔卑斯群峰最雄伟、最难攀越的峻极，那么但丁和他的《神曲》必定就在其中。

《神曲》并非一部长篇小说，更不是一个故事集，而是一首用15年光阴写就的诗歌，共分为《地狱篇》《炼狱篇》和《天堂篇》三卷。全诗讲述了旅人但丁在黑林里迷路，因圣母玛利亚、拉结、贝缇丽彩之助而获维吉尔搭救，随维吉尔进入地狱，目睹各种受刑的阴魂，后穿过地心，走出地狱，在南半球攀登炼狱山，看到一批批亡魂升天前涤去前生的罪孽。

炼狱的旅程将尽时，维吉尔把但丁交给象征天启的贝缇丽彩。到了炼狱山之顶，但丁随贝缇丽彩飞升，一层层穿越诸天，看上帝所宠的福灵如何安享天福；最后经恒星天、原动天到达最高天，借圣贝尔纳的祷告和圣母玛利亚的转求，在神思不能到达的高度蒙神恩眷宠，得睹凡眸无从得睹的三位一体；但丁自己的意志，也像均匀的转轮，见旋于动日回星的大爱。

从地狱到天堂，但丁在诗界的想象中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朝圣之旅。然而少有人知这部西方文学的珠穆朗玛峰，始于一个男孩的一见钟情。

但丁九岁那年在佛罗伦萨城里碰到了影响了他一辈子、改变了他一生的贝缇丽彩。贝缇丽彩那时候才八岁。但九岁的但丁，看到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就觉得自己坠入初恋，而且自此魂萦梦系，无法忘怀。初遇之后，又隔了九年，他们才再次相逢。这时两人都已成年，十八岁的但丁在街上看见了十七岁的美少女贝缇丽彩。贝缇丽彩当时眼见但丁痴痴地望着自己，便对他打了一个招呼。而这个招呼，就成了封印但丁命运的神秘记号。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究竟能走多远？但丁用诗歌回答了这个问题。贝缇丽彩去世后，但丁为其写下平生第一部重要作品《新生》。到了《神曲》里，贝缇丽彩更是成为了光辉灿烂、圣洁美丽的圣女，一路指引着但丁完成他从地狱直抵天堂的朝圣。

但丁在《神曲》中开创了一种叫作“三韵格”的特别韵律，此后成为一种经典韵格，对后世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然而三韵格的复杂结构对《神曲》的翻译造成了极高的难度。香港学者黄国彬教授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参考了威尼斯语、拉丁语、法语、德语、英语多种不同语言的译本之后，最终按照但丁原文，严格遵循“三韵格”，把《神曲》原汁原味地带到了中文世界，也是《神曲》众多中译本中，唯一按“三韵格”翻译的译本，堪称翻译界的一大奇迹。

此套《神曲》为但丁逝世700周年典藏纪念版，采用了分册函套设计，并附赠浮雕质感精美藏书卡。书中收录了135幅十九世纪木刻大师古斯塔夫·多雷的木刻插画，精细刻绘诗人朝圣之旅，尽展大师原作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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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创作于中世纪的古老长诗，为何能够被世人传颂至今？“唯有那些和时代决裂的作品才能成为该时代的典型，在这些作品中，艺术家以当时人人皆知的语言与方法，将自身的特质贯穿始终”（克瑙斯高语）。因此《神曲》今日读来仍然令人感到亲切，而许多其他中世纪的作品早已被人遗忘了。但丁用十五年为我们谱写了地狱、炼狱和天堂的壮观景象，而今天我们只需打开黄国彬译者精心翻译的中文译本，即可走进《神曲》的世界，回到文艺复兴的源头。

‍华语世界首部三韵体《神曲》中文全译本

但丁逝世700周年典藏纪念版，分册函套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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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曲·地狱篇》

第一章

在人生的中途，旅人但丁醒转，发觉置身于一个黑林里。走着走着，见到一座山，披上了太阳的光辉。正想上攀，却先后遭一只猛豹、一只狮子、一只母狼阻挡；母狼更把他逼向没有阳光处。走投无路间，但丁获维吉尔搭救。维吉尔告诉但丁，要到达阳光，必须走一条通过地狱和炼狱的路；并且答应当他的向导。于是维吉尔前行，但丁在后面跟随。

我在人生旅程的半途醒转，

发觉置身于一个黑林里面，

林中正确的道路消失中断。

啊，那黑林，真是描述维艰！

那黑林，荒凉、芜秽，而又浓密，

回想起来也会震栗色变。

和黑林相比，死亡也不会更悲凄 ；

为了复述黑林赐我的洪福，

其余的景物我也会一一叙记。

老实说，迷途的经过，我也说不出。

我离开正道，走入歧途的时候，

已经充满睡意，精神恍惚，

不知不觉间走完了使我发抖

心惊的幽谷而到达一座小山。

面对山脚，置身于幽谷的尽头

仰望，发觉这时候山肩已灿然

披上了光辉。光源是一颗行星，

一直带领众人依正道往返。

这时候，惊悸中我才稍觉安宁。

在我凄然度过的一夜，惊悸

一直叫我的心湖起伏不平。

像个逃亡求生的人，喘着气，

从大海脱得身来，一到岸边

就回顾，看浪涛如何险恶凌厉 ；

我的神魂，在继续窜遁间，

也转向后面，再度回望那通路，

那从未放过任何生灵的天险。

我让倦躯稍息，然后再举步，

越过那个荒凉无人的斜坡。

途中，着地的一足总踏得稳固。

哎哟，在靠近悬崖拔起的角落，

赫然出现了一只僄疾的猛豹，

全身被布满斑点的皮毛覆裹。

豹子见了我，并没有向后逃跑，

却挡住去路，叫我骇怖惊惶，

且多次转身，要向后面窜逃。

当时正值早晨之始的昧爽，

太阳刚和众星开始上升。

当神圣的大爱旋动美丽的三光，

那些星星已经与太阳为朋。

这样的良辰，加上美好的时令，

叫我充满了希望，结果乍逢

皮毛斑斓的野兽也感到欣幸。

《神曲·炼狱篇》

第一章

复活节清晨，但丁与维吉尔从地狱出来，看见了慰眸的蓝空和金星。转向右边，望向南方时看见四颗星；回身北望，看见守卫炼狱山的小加图。小加图询问但丁和维吉尔的身分，问他们怎能到达炼狱的山麓。维吉尔向小加图解释后，请求他放行。小加图见两人的旅程出于天意，答应了维吉尔的请求，说出登山之法后，就不见了影踪。维吉尔用露水为但丁洗脸，并按小加图的指示，以灯心草为但丁束腰。灯心草一经采掇，马上在被拔处复活。

现在，为了航过更美好的水域，

我才智的小舟把风帆高张

前进，留下了后面险恶的海区。

同时，我将为第二个国度歌唱。

在那里，人的灵魂获得涤洗，

然后取得条件而升登天堂。

在这里，请把诗歌复兴于死地，

因为呀，神圣的九缪斯，我属于你们。

在这里，卡莉奥佩呀，请你升起

片刻，用你当日的妙音，紧跟

我的歌。那妙音，可怜的众鹊听后

遭受打击，得不到神祇开恩。

地狱的死气，叫我的胸怀和双眸

受尽折磨。我从里面一出来，

东方那块蓝宝石的渥彩，就柔柔

在碧空澄澈的容颜上，自天顶一带

凝聚，一直向第一个圆圈流滴，

使我的双眸再度感到愉快。

那颗美丽的行星—情爱的推动力，

正使整个东方为之嫣然，

把和她会合的双鱼座遮蔽。

我转向右边，聚精会神地观看

另一极，并且在那里发现四颗星。

这四颗星，只有初民得觇 ；

天空仿佛因它们的光焰而欢庆。

北方的区域呀，你的匹偶先亡 ；

你丧失了机会，看不到这奇景。

当我从那几颗星收回目光，

稍稍转过身子，望向另一极，

即北斗七星消失的地方，

见身边有一个老者单独而立。

《神曲·天堂篇》

第一章

但丁向阿波罗祈呼，以求取大能去吟咏天堂经验。然后随贝缇丽彩逼视太阳，并在凝望贝缇丽彩的刹那间跟她一起从伊甸园向天堂的声籁和大光明飞升，速度之快，闪电也绝难比拟。贝缇丽彩不等但丁开口发问，就向他解释统御诸天的法度。

万物的推动者，其荣耀的光亮

照彻宇宙 ；不过在某一区

会比较弱，在另一区比较强。

此刻我置身神光最亮的区域，

目睹了那里的景象，再降回凡间，

就不能—也不懂得—把经验重叙。

因为，我们的心智朝着欲念

靠近时，会潜入极深处行进，

使记忆无从追随而落在后面。

尽管如此，能够在我内心

珍藏的天国印象是我的题材，

此刻就要让我在诗中歌吟。

尊贵的阿波罗呀，让我按尊意承载

你的大能，去完成最终的任务，

把那株受你钟爱的月桂赢来。

迄今，借帕那索斯山一峰之助，

我就能胜任 ；进了最后的竞技场，

我此刻需要两座山峰来共辅。

光临我怀呀，让你的灵气翕张，

就像你昔日把马胥阿斯

拔离他的肢体，如拔剑于鞘囊。

神圣的大能啊，只要你给我赏赐

力量的部分，让我以文字写出

至福国度留在我脑中的影子，

你就会看见我走向你的宠树，

以叶子为冕。你和此诗的题材，

会使我受得起那些树叶的焘覆。

父哇，这些叶子很少人攀摘，

帝王和诗人都鲜获此叶的殊荣—

是人心歪邪之过 ；真是可哀。

佩内奥斯之枝把人心鼓动，

再叫人馨香求之，桂叶就会

使德尔佛伊之神欣悦盈衷。

星火之后，会有烈焰跟随 ；

在我后面，也许有别的人祈祷，

以更佳的言辞请克拉峰顾垂。

梁文道专文导读，黄国彬意大利语原文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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