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简介
姚军,山西长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1992年毕业于运城学院,1992年至2008年从事进出口贸易工作,2009年创立山西长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始从事养猪事业。2010年被农业部乡镇企业局评选为“2009年中国农村十大致富带头人”;2019年被山西省农业农村厅评为“全省第二批农村创新创业优秀带头人”;同年当选为中国畜牧业协会猪业分会第四届理事会副会长;2020年被永济市劳动竞赛委员会授予“五一劳动奖章”称号。
全文共10630字,文中核心观点已标注,快速阅读约需要15分钟。
1. 家庭农场在要素配置、技术获取以及外部资源整合方面存在明显短板,往往只能在内部小圈子实现有限的自我突破。
2. 安全是一个体系化问题,涵盖生物安全、生产安全和数据安全。由于家庭农场体量小,缺少人才、资金和空间,也难以获取外部资源,这使得它们很难建立稳定持久的生物安全体系。
3. 长荣模式的核心是围绕四个要素:种源和营养、猪场设计和环境、健康与生物安全、数据和信息化管理系统。我们的服务体系全面围绕这四大核心展开。长荣模式从源头开始,强调底层逻辑的合理性,帮助家庭农场建立完整的系统性解决方案。
4. 我们希望通过整合供应链与产业链,提升其运行效率和抗风险能力,进而实现可持续发展。而红杉项目的核心理念就是,通过联合实现内部闭环式的上下游合作,从而提升效率和降低风险。这种模式特别适合中小规模猪场,因为它们很难独立完成供应链和产业链的高效整合。
5. 我们在选择合作伙伴时,首先考量的是他们能否帮助客户成功,如果其客户都无法发展,这种合作便毫无意义。其次看他们的企业文化,最后看他们是否能为我们带来价值。
6. 许多从业者倾向于相信小概率事件,期望借助“弯道超车”创造奇迹。但养猪行业实则需要坚守基本要素,而非寄希望于侥幸。比如,非洲猪瘟期间,有些猪场看似什么都没做却活得很好,但这种小概率事件背后的原因很难分析清楚,我们不能以此为依据去指导生产。
7. 现在行业还在讨论猪周期,但实际上,养猪已经是一个资本行业,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结合使得价格波动成为常态。有些从业者成天打听猪价走势,甚至听信某些网络主播的猪价预测,然而此类预测通常并不可靠。
8. 长荣公司在引入资本时非常谨慎,长荣公司的资本比例并不高。我更担心的是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险,而不是股份稀释的问题。资本进入后,企业可能会在3~5年内面临巨大的业绩压力,而商业运营本身就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无法达到资本的要求,企业可能会陷入混乱。
9. 真正的可持续发展必须回归理性与生态化,构建“猪能幸福地生长,人能幸福地生活”的田园式模式。然而,现状却是从业者普遍感到疲惫,包括上游动保和饲料企业,猪只的生长环境也面临诸多压力。这种“人累、猪累”的状态显然不是行业发展的终极目标,而是一个需要突破的阶段性困境。
大型公益活动“养猪人讲养猪的故事”,由中国农业科学院哈尔滨兽医研究所仇华吉研究员发起,中国农业科学院生猪产业专家团主办,《中国猪业》杂志与新猪网联合承办,猪好多网、中畜传媒、北斗农科、国猪大学堂、正大猪博士、世界猪业博览会以及梁宁养猪观点等多家媒体共同参与。
本次活动由江西中成中药原料有限公司独家冠名,同时获得了哈尔滨维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巴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颍上县君喜悦农牧有限公司、长沙绿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大力协办。
姚总与栏目组成员合影
第13期的采访对象是山西长荣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荣农科)董事长姚军先生。新猪网负责前期走访与脚本撰写。
2025年3月21日,我与新猪网视频编辑潘鑫及《养猪人讲养猪的故事》栏目2025年独家冠名单位——江西中成中药原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傅宁丛,一同抵达山西省运城市。
姚总在访谈中分享了他从2008年金融危机后跨界养猪的转型历程。他从最初的行业不适应,到通过深耕创新为家庭农场提供系统化解决方案,逐步构建了以技术赋能、数据驱动和价值共生为核心的养猪底层逻辑。长荣与嘉吉、汉德柯斯等国际企业建立深度合作关系,通过技术共享提升行业标准,同时在资本涌入的背景下,强调理性合作,避免短期逐利行为。
姚总提出“猪能幸福生长、人能幸福生活”的可持续发展理念,贯穿其企业战略的“转型-创新-生态”主线。从家庭农场到红杉项目,从国际合作到生态化实践,他为家庭农场和中小猪场探索出一条“抗风险、提效率、促生态”的转型路径,也为我国农业现代化提供了一种可借鉴的发展模式。
以下是本次访谈的部分内容:
新猪网:您从1992年投身进出口贸易,2008年却做出跨界养猪的重大决策。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是什么原因促使您做出这样的转型?回顾这16年养猪之路,您有哪些感悟?
姚军: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实际上成为我们转型的重要契机。当时虽然公司外贸业务未受到直接冲击,但我和团队意识到,传统的加工型贸易产品竞争力有限,未来发展前景不明朗。在寻找战略新支点时,我们确立了三个核心标准:朝阳产业属性、可复制的商业模式、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导向。经过半年多的行业调研,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生猪养殖领域。
起初,我们投资1000万元新建了一个猪场,养了300多头母猪,配套建设了环保沼气站。当时我们就意识到,企业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必须重视人文环境和生态环境建设,否则难以留住员工。
长荣企业荣誉称号
转型初期,我确实经历了很大的心理落差。在贸易行业,我们站在买方角度,接触的大多是国外客户,沟通中大家相互平等、相互尊重。然而,养猪行业在当时并不被看好,甚至受到社会歧视。当我告诉别人我是养猪的,很多人会立刻对我另眼相看,这种行业偏见让我一度感到犹豫和后悔。
但最终我还是坚持了下来。首先,公司既然决定进入这个领域,就必须面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哪怕当时并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其次,在行业里我遇到了一些优秀的人,他们后来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能与他们合作对我是一种激励。同时,公司也吸引了一批年轻人加入,他们信任公司,愿意与我们共同成长。出于对团队专业素养和行业发展前景的信心,我们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事实上,我们也见证了这个行业快速的变化和发展。
长荣2400头母猪扩繁场俯瞰图
回顾过去,从贸易行业到养猪行业,我感触颇深。贸易行业相对简单,周转快,订单签订后,大部分时间比较清闲。相比之下,养猪行业不但周期长,要有耐心,而且要面对多种角色,包括供应商、市场、政府、银行等,角色转换频繁,游戏规则也不相同。
2008年时,工业领域已步入成熟期,标准化流程与商业伦理构建起稳固的行业生态。而农业刚刚起步,特别是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农业才真正开始发展。当时面临很多问题,仍处于摸索阶段。行业标准化进程滞后,市场波动频繁,政策与资本的双重博弈让从业者如履薄冰。正是这种从“快变量”到“慢变量”的切换,让我对行业本质有了更深的体悟。
在那个年代,农业行业受到歧视,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养猪的。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行业发生了巨大变化。十年前,我们参加广交会时,看到的是西装革履的全球客户和光鲜亮丽的外贸从业者。2008年参加在成都举办的相关农业展会时,养猪行业与外贸行业的差距一目了然。当下,养猪行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吸引了许多优秀的年轻人加入,行业充满了活力和希望。如果没有优秀的年轻人加入,这个行业是没有未来的。
新猪网:在当前行业格局下,大家非常关注家庭农场的生存状况,您认为这个群体与大型猪场相比存在哪些优势和劣势?长荣模式如何帮助它们提升抗风险能力?
姚军:首先,我说一下家庭农场的概念。一提到家庭农场,大家可能首先想到的是规模小、标准化程度低。一般来说,家庭农场的规模在200~500头母猪比较常见。从数量上看,我个人觉得在国内,六七百头母猪以下的基本上可以归为家庭农场。
因为企业通常有一套完整的架构和管理体系,包括人力体系、生产体系等,而家庭农场主要依靠家庭成员。家庭成员在责任心上可以更好地弥补管理带来的低效性,他们的执行力相对更强。但家庭成员的能力也有天花板,比如在设备水平、技术水平等方面,家庭农场很难达到大型企业的标准。
现在,家庭农场的确面临一些问题:
生产标准化程度低:许多家庭农场的标准化程度不高,这与它们的定位有关。家庭农场主普遍认为,家庭化经营无需投入太多去升级生产设施,这大大限制了其生产效率。
管理与资源配置困难:家庭农场在要素配置、技术获取以及外部资源整合方面存在明显短板,往往只能在内部小圈子实现有限的自我突破。
市场竞争力弱:随着市场细分,仔猪和育肥猪的价格波动和销售难度都在增加。家庭农场规模较小,在营销上也不占优势,缺乏市场竞争力,难以应对市场变化。
抗风险能力差:很多人身家性命都在里面,一旦遇到疫情等突发情况,就会遭受致命打击。
当然,家庭农场的每个缺点,反过来也可变成其优势:
灵活性高:家庭农场规模小,决策和转型更加灵活。例如,市场不景气时,它们更容易暂停生产或调整生产规模。很多家庭农场没有长期的战略规划,反而更容易根据市场变化做出调整。
责任心强:家庭农场的成员相对固定,责任心更强。他们可以随时投入工作,而不用担心加班费等问题。相比之下,大型企业的员工可能责任心较弱,尤其在加班等情况下,工作积极性较低。
环保优势:家庭农场规模较小,容易实现环保目标。例如,周边有土地的家庭农场可以将猪粪发酵后直接还田,实现废物利用。我们从2015年起开始关注一些家庭农场,发现这种种养结合模式在北方地区尤其可行。这是由于北方地表水较深,且当地常用河水或井水浇灌,猪粪能直接返田。
生物安全优势:家庭农场在生物安全方面也有优势。在非洲猪瘟暴发之初,我们发现,相当一部分家庭农场没有受到波及。因为它们规模较小、管理相对简单,生物安全措施更容易做到位。
家庭农场要解决的两个核心问题是:安全和健康。
安全是一个体系化问题,涵盖生物安全、生产安全和数据安全。由于家庭农场体量小,缺少人才、资金和空间,也难以获取外部资源,这使得它们很难建立稳定持久的生物安全体系。生产安全需要建立标准化的流程体系,确保生产环节的规范化和稳定性。数据安全则要求清楚了解每个环节的收益和不足,通过数据分析优化管理决策。
2023年12月长荣成功引进荷兰海波尔GGP种猪
猪群健康是提升生产效率的关键。家庭农场需要一套完整的健康管理流程,定期评估猪群健康状况,并根据评估结果调整保健和免疫程序。只有猪群健康,效率才会提高。生物安全不仅是防范非洲猪瘟,还包括其他疾病(如蓝耳病、伪狂犬病等)的防控。此外,家庭农场在生产管理和产品升级方面存在劣势,缺乏外部资源和学习机会。国内与国际、高水平企业与家庭农场之间的差距显著,家庭农场需要更多机会去学习和提升。
长荣模式的核心是围绕四个要素:种源和营养、猪场设计和环境、健康与生物安全、数据和信息化管理系统。我们的服务体系全面围绕这四大核心展开。
种源和营养:这是养猪的基础,但家庭农场很难独立完成。长荣模式通过与国际优秀战略合作伙伴合作,将优质的种源和先进的营养管理经验传递给家庭农场。
猪场设计和环境:猪场设计和环境是决定性因素。如果猪场设计不合理,通风、防控、温控等环节做不好,猪就养不好。长荣模式从源头开始,帮助家庭农场进行选址和设计,确保猪场环境符合现代化养殖的要求。
健康与生物安全:生物安全是一个系统性问题,如果做不好,猪场将没有未来。长荣模式帮助家庭农场建立完整的生物安全体系,包括疾病预防、猪群健康管理等。通过定期评估猪群健康情况,制定针对性的保健和疫苗接种,确保猪群健康。
长荣生物安全体系
数据和信息化管理系统:数据是提升效率的关键。长荣模式通过数据和信息化管理系统,帮助家庭农场分析生产数据,找到薄弱环节,提升生产效率。
长荣模式的服务与其他服务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从硬件开始介入。在2015年那个时期,传统的猪场很难通过简单的努力养好猪,因为猪场设计和环境是决定性的因素。如果还在传统的老场里养猪,即使更换了种源和营养,提升效果也不会太大。长荣模式从猪场设计和环境入手,帮助家庭农场解决根本问题。
两点式饲养或三点式饲养模式在国外很普遍,过去大家对生物安全和健康管理的关注度不够,往往是等到疾病发生后才想到生物安全。长荣模式从源头开始,强调底层逻辑的合理性,帮助家庭农场建立完整的系统性解决方案。
新猪网:今年年初,长荣推出了“红杉项目”,作为长荣模式核心升级之作,请问它与以前的长荣家庭农场模式在理念、运营、目标等方面有哪些不同?
姚军:首先,我想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叫“红杉项目”。红杉树,尤其是北美的红杉,是全球最高的树木之一,高度可达100多米,树干粗壮。这种树木在北美恶劣的环境中,无论是龙卷风还是其他风暴,都很难被摧垮,因为它的根系非常发达。当红杉成林时,它们的根系相连,能够抵御更强大的风暴。这就像我们行业中的中小企业,特别是那些拥有1千到1万头母猪的猪场,它们需要像红杉一样,通过联合形成强大的“根系”,来抵御行业中的各种风险。
长荣红杉项目会议现场
以前的长荣家庭农场模式主要关注中小规模猪场的独立发展,而红杉项目则更强调联合、协同和数据化管理。我们希望通过整合供应链与产业链,提升其运行效率和抗风险能力,进而实现可持续发展。而红杉项目的核心理念就是,通过联合实现内部闭环式的上下游合作,从而提升效率和降低风险。这种模式特别适合中小规模猪场,因为它们很难独立完成供应链和产业链的高效整合。
红杉项目更注重供应链和产业链的高效融合。我们看到,大型集团公司凭借自身优势,通过整合供应链和产业链实现了快速升级,从而降本增效。但对于中小规模的猪场来说,这种整合几乎是不可能的。红杉项目通过联合,帮助这些猪场实现规模化和标准化,从而提升整个产业链的效率,降低生产成本,提高市场竞争力。
红杉项目更重视精细化的管理和服务。我们希望通过数据系统和标准化流程,帮助合作伙伴设定成本模型。例如,我们提出的断奶成本控制在280元以内,育肥成本控制在5.5元以内。这是红杉项目与以往模式的重要区别。
红杉项目需要更强大的服务体系和资源整合平台。我们不仅提供种源和营养,还提供全面的技术支持和风险管理方案。例如,如果合作伙伴遇到疾病问题,我们可以通过数据化全生命周期成本模型迅速调整策略,确保生产不受影响。
红杉项目强调基于数据的决策和管理。通过统一的数据平台,我们可以更好地监控生产过程,优化资源配置,提升生产效率。这是红杉项目与传统模式在运营上的重要差异。
红杉项目特别注重风险管理。我们希望通过数据化管理和资源整合,帮助合作伙伴应对各种风险,确保生产稳定。例如,如果出现因疫情等导致生产中断时,我们会按照商品猪的价格向他们提供优质种猪,助力其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生产。
红杉项目的目标是实现可持续发展。我们希望通过联合,形成一个强大的产业链生态系统,让每个参与者都能从中受益,共同实现长期稳定的发展。这不仅是一个模式升级,更是一种理念的转变,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帮助更多的中小企业在行业中立足,共同应对各种挑战。
在实施过程中,我们会在前期对潜在合作伙伴进行评估,确保双方都能从合作中获益。对于已经加入红杉项目的合作伙伴,我们会逐步统一他们的种源和营养体系,因为只有通过统一的数据化和标准化,我们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们实现目标。
长荣在2025年发布了三年发展战略,即“长荣百万生猪项目”。项目以种源优势为基本,充分发挥价值链联盟的合作力量,3年内实现5万头母猪的规模,形成100万头商品猪的生产体量。目前,长荣在吕梁地区布局了30万头生猪产业项目;长荣家庭农场模式已经有80多家合作伙伴;同期计划在湖南等地进行试点,逐步推广红杉项目。
新猪网:长荣通过全球顶尖企业,如最大动物营养商嘉吉、欧洲种猪育种巨头汉德柯斯等,整合国际资源为家庭农场赋能,构建了“技术服务驱动产品销售、产品销售反哺养殖生产”的闭环协同机制,您是如何平衡公司利润与各利益相关方收益?这些国际合作为长荣的发展有何推动作用?
姚军:首先,我先说一下我们和嘉吉、汉德柯斯等国际企业的合作模式。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纠结于价格。因为我始终认为,产品价格与合作模式是两个独立的议题。这种清晰的区分让我们能够专注于合作本身,而不是被价格波动所干扰。
长荣嘉吉全球创新中心开业典礼
我们在选择合作伙伴时,首先考量的是他们能否帮助客户成功,如果其客户都无法发展,这种合作便毫无意义。其次看他们的企业文化,最后看他们是否能为我们带来价值。我们与嘉吉、汉德柯斯等企业的合作,不仅仅是基于产品价格,更是基于价值观的契合。长荣这些年的发展离不开嘉吉等合作伙伴的支持,这种合作是互利共赢的。
如何平衡公司利润与各利益相关方收益:
我们始终认为,合作不是零和游戏,而是互利共赢的关系。我们尊重合作伙伴的价值,也期望合作伙伴尊重我们的价值。只有基于生态型、友好型的合作关系,才能实现长期稳定的合作。
当我们的价值传递到位时,客户会认可我们的价值,而不仅仅是价格。我们与嘉吉、汉德柯斯等企业的合作,正是因为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了众多客户的认可,他们通过为客户创造价值,实现了长期的合作关系。我们希望长荣也能为客户创造价值,帮助客户实现盈利。
我们一直强调,帮助客户赚钱才是合作的粘性所在。我们希望通过与国际顶尖企业合作,为客户提供更优质的产品和服务,帮助其获取更高收益,进而实现我们的价值。
国际合作为长荣发挥了多方面的推动作用:
第一、技术与管理经验:嘉吉、汉德柯斯等国际企业拥有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通过与他们的合作,长荣能够吸纳这些先进的理念和技术,提升自身的管理水平和生产效率。
第二、资源与市场渠道:这些国际企业拥有广泛的资源和市场渠道,通过合作,长荣能够更好地整合资源,拓展市场,提升品牌影响力。
第三、风险管控意识:国际企业通常具有较强的风险管控意识,通过与他们的合作,长荣能够学习到如何更好地应对市场风险,提升企业的抗风险能力。
第四、客户黏性:通过与国际顶尖企业的合作,长荣能够为客户提供更优质的产品和服务,帮助客户实现更高的收益,从而增强客户黏性。
长荣通过与嘉吉、汉德柯斯等国际顶尖企业的合作,不仅实现了技术和服务的升级,还为客户创造了更大的价值。我们始终强调,合作是互利共赢的,只有帮助客户实现价值,我们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这种合作模式不仅推动了长荣的发展,也为整个行业树立了良好的合作典范。
新猪网:您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行业最大的成本是认知成本”,长期以来,不少中小规模猪场依赖上游企业培训获取技术知识,但部分培训存在销售诱导性强、知识碎片化严重的问题。对于这一行业现象,您有怎样的见解?长荣又如何凭借数据共享与系统化教育培训,引领它们从经验依赖转向数据驱动的现代化养殖?
姚军:其实,我提到认知成本高的问题,也是在反思我们自己。如果底层逻辑不对,顶层设计再好也难以实现。养猪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就需要从源头做起。大家都知道养猪要选好的种猪、合适的饲料、做好生物安全,但实际操作中,很多人却因为侥幸心理而不去执行。这种认知偏差,很大程度上源于对小概率事件的过度关注和放大。比如,有些媒体会宣传一些小概率的成功案例,但这些案例往往不可复制,却容易误导大家。
三代连廊式猪场设计示意图
许多从业者倾向于相信小概率事件,期望借助“弯道超车”创造奇迹。但养猪行业实则需要坚守基本要素,而非寄希望于侥幸。比如,非洲猪瘟期间,有些猪场看似什么都没做却活得很好,但这种小概率事件背后的原因很难分析清楚,我们不能以此为依据去指导生产。
现在行业还在讨论猪周期,但实际上,养猪已经是一个资本行业,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的结合使得价格波动成为常态。有些从业者成天打听猪价走势,甚至听信某些网络主播的猪价预测,然而此类预测通常并不可靠。这种对“猪周期”的过度关注,反而会影响生产决策,比如该卖猪时不卖,不该卖猪时却卖了,造成经济损失。
很多人习惯听从别人的意见,缺乏自己的判断。比如,对行业大集团公司的批判和对AI技术的误解,其实都反映出我们在认知层面的不足,没有形成自己的独立思考。
长荣希望通过数据共享和系统化教育培训,帮助中小规模猪场从经验依赖转向数据驱动的现代化养殖。
系统化教育培训:我们提供系统化的教育培训,帮助农场主理解养猪的必要要素,而不是仅仅依赖碎片化的知识。我们强调养猪的基本逻辑:优良的种猪、合适的饲料和严格的生物安全。通过这些培训,猪场老板可以更好地理解如何根据数据提升生产效率。
数据共享与信息化管理:我们希望数据能够形成一个真正的信息化管理系统,而不是仅仅作为统计工具。数据的目的是及时发现问题并纠偏。例如,通过设定目标并将其分解到每天、每周、每月,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哪些任务完成了,哪些没有完成,从而实现管理的高效性。我们的软件系统可以帮助加盟工厂和合作伙伴实现这种系统化管理。
目标设定与实时监控:我们通过设定明确的目标,并将其分解到每一天的生产中,帮助农场主实时监控生产过程。例如,我们可以通过系统设定猪的生长曲线,一旦有异常情况,系统会立即报警。这种实时监控和及时纠偏的能力,是传统经验养殖无法比拟的。
目前,长荣服务的家庭农场PSY可做到26~31(行业平均水平不到20),而我们研发中心可达31左右,种猪场也在30~31。这些数据表明,通过数据共享和系统化教育培训,长荣能够帮助农场主实现更高的生产效率和更好的经济效益。
新猪网:非洲猪瘟疫情之后,大量资本纷纷涌入养猪行业,您如何看待资本对行业技术升级与长期生态的“双刃剑”效应?
姚军:首先,我觉得我们谈到资本的时候,有时候会把它混淆了。我们其实需要的是资金支持,而不是单纯的资本。现代农业离不开金融支持,以前希望金融支持农业确实不太现实,但现在资本的进入,恰恰说明我们这个行业有很大的吸引力和发展前景,这是一个好事情。
长荣海波尔育种论坛
资本的进入确实促进了养猪行业的发展,推动了行业的标准化和规范化。从育种到生产,再到商业化运作,资本帮助行业越来越趋于完善。它不仅吸引了更多年轻人和科研机构的关注,还带来了技术升级和管理优化。这些都对行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资本进入后,企业往往需要按照资本的游戏规则运作,变得相对被动。资本的目的是获取回报,它会要求企业在短期内实现财务目标,甚至可能提出苛刻的要求。这与企业原本的战略规划和发展节奏可能会产生冲突。
在中国的资本市场环境下,资本进入后必定要求回报,并且可能会在3~5年内退出。如果企业无法达到资本设定的绩效目标,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不仅会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营,还可能导致企业偏离原本的发展方向。
长荣公司在引入资本时非常谨慎,长荣公司的资本比例并不高。我更担心的是未来可能面临的风险,而不是股份稀释的问题。资本进入后,企业可能会在3~5年内面临巨大的业绩压力,而商业运营本身就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无法达到资本的要求,企业可能会陷入混乱。我们希望通过稳健的运营,实现企业的可持续发展。
新猪网:您多次在公开场合呼吁行业“重视可持续发展”。站在当下时间节点,您认为养猪行业现在和未来面临哪些挑战,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
姚军:当前,养猪行业虽然大家都有“可持续发展”想法,但具体如何实施还没有共识,行业探索呈现出“八仙过海”的状态。
我认为,真正的可持续发展必须回归理性与生态化,构建一种“猪能幸福地生长,人能幸福地生活”的田园式模式。然而,现状却是从业者普遍感到疲惫,包括上游动保和饲料企业,猪只的生长环境也面临诸多压力。这种“人累、猪累”的状态显然不是行业发展的终极目标,而是一个需要突破的阶段性困境。
行业面临的挑战:
养殖模式的可持续性:现在存在多种养殖模式,但任何模式都有其临界点。我们需要反思:现有模式是否具备长期可行性?如何在效率与生态之间找到平衡?这是行业必须直面的核心问题。
粮食安全与环境保护:我国每年进口约1亿吨大豆,而国内耕地仅19.29亿亩,人畜争粮问题日益突出。全球范围内,亚马逊雨林因种植玉米、大豆而遭到破坏,生物多样性急剧减少。这提醒我们,如何在满足国内猪肉需求的同时,减少对进口饲料粮的依赖,并实现自然与社会的和谐共存,是行业必须解决的系统性挑战。
国内土地资源的限制:若完全依赖国内生产满足猪肉需求,且不提升效率或实现可持续发展,至少需要额外几亿亩耕地,而我国现有的耕地面积显然无法支撑这一需求,资源瓶颈已成为行业发展的重要制约。
食品安全与环保的系统性思考:当前肉质安全问题频发,但随着法规完善和行业规范化,这一问题有望逐步改善。然而,环保问题需要更深入的系统性考量:既不能单纯追求产业发展而忽视环境代价,也不能因噎废食,只关注某一方面。食品安全、环境保护与产业效率必须协同解决。
如何实现养猪行业的可持续发展呢?
我觉得,首先必须提升效率,思考如何做到系统性和可持续性,涵盖环境保护等诸多方面。
其次,要推动生态化养殖模式,实现养猪与环境的和谐共存,这不仅包括减少污染,还涉及提升动物福利,让猪在更好的环境中生长。同时,政府需在政策上支持可持续发展,并完善相关法律法规,确保行业在规范的框架内发展。
此外,还需提升公众对可持续发展的认识,让更多人了解和支持环保型养殖模式,通过教育和宣传改变传统的养殖观念,推动整个行业向可持续方向发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推动养猪行业的长期健康发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