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舌尖上的木姜子

“木姜子”这三个字，在我的舌尖滚动，像一颗青涩的果实，带着山野的风，带着故乡的泥土气息。它不是厨房里常见的调味料，也不是餐桌上摆放的精致菜肴，它只是深藏在大山褶皱里的一种野果，一种我记忆深处挥之不去的味道。
我记得小时候，每年春天，山上的木姜子树就开花了，细碎的黄花缀满枝头，像给大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那时候，我们最喜欢的就是在放学后，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采摘木姜子花。小小的花朵，握在手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等到夏天，木姜子果实就成熟了。一颗颗圆润饱满的果子，从青绿色逐渐变成深紫色，最后变成黑色。我们又会成群结队地跑到山上，摘下这些成熟的木姜子果实，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里。
新鲜的木姜子果实，味道辛辣，略带苦涩，直接食用并不美味。但经过一番加工，它却能变成舌尖上的美味。
最简单的吃法，就是将木姜子果实捣碎，拌上盐巴、辣椒，做成蘸水。这种蘸水，是山里人最爱的调味料，无论是白米饭，还是新煮的蔬菜，蘸上一点木姜子蘸水，味道立刻变得鲜美无比，让人胃口大开。
还有一种吃法，就是将木姜子果实腌制起来。将新鲜的木姜子果实洗净，晾干，然后放入坛子里，一层木姜子，一层盐，反复叠加，最后倒入适量的白酒，密封保存。几个月后，坛子里的木姜子就变成了美味的腌木姜子。腌木姜子可以用来炒菜、炖肉，也可以直接食用，味道酸辣可口，开胃消食。
现在身处繁华的都市，虽然便捷舒适，但却少了那份山野的宁静和淳朴。我常常会在梦中回到故乡，回到那片长满木姜子树的山坡，闻着木姜子花的清香，品尝着木姜子果实的美味。前段时间，我偶然在一家小餐馆里吃到了木姜子炒鸡。当那熟悉的香味飘入我的鼻腔时，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童年。我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鸡肉鲜嫩，木姜子辛辣，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我的味蕾，也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记忆。吃完这道菜，我走出饭店，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喧嚣的城市让我感到有些恍惚。
突然很想念故乡的夜晚。那时候，夜空中繁星点点，山风轻轻吹拂，远处传来阵阵虫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香料店门前。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香料，香味扑鼻而来。
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我想买一些木姜子带回家，自己动手做一些木姜子美食，让这熟悉的味道，再次唤醒我记忆深处的故乡。
我走进店里，向老板询问是否有木姜子出售。老板是一位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我。
“你要木姜子啊？我们店里正好有新鲜的木姜子，是从云南那边运过来的，味道特别好。”
我看着老板手中新鲜的木姜子果实，一颗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的心里充满了喜悦。
“给我称一些吧。”
老板麻利地称了一些木姜子，递给我。我付了钱，拿着木姜子，满心欢喜地离开了香料店。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格外轻松愉悦。我知道，今晚，我又可以品尝到那熟悉的味道了。
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地将木姜子洗净，捣碎，拌上盐巴、辣椒，做成蘸水。然后，我煮了一锅白米饭，又炒了一盘青菜。
晚餐很简单，但却让我感到无比满足。我夹起一块青菜，蘸上木姜子蘸水，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那一刻，我的味蕾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故乡的山坡上。
作者：墨剑文（作者系湘西州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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