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宇辉的获奖推荐语，《人民文学》的堕落，还是文学的衰落？

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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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国作家网消息，今年的奖项有颇多新意：长篇小说奖中增设长篇致敬奖，特殊文体奖授予了科幻题材的剧本，以及颁发与时俱进的“传播贡献奖”。报道显示，传播贡献奖由董宇辉获得，获奖的理由是，“他将文学一次次推向读者，唤起了无数热爱文学的人的内心热望。”

值得注意的是，获奖推荐语中使用了“一次次”和“唤起了”两个含金量极高的概念。这两个概念，别说用在这里，就是用在中国航天取得的巨大成就，甚至中国经济发展取得的巨大成功上，也是一点不含糊。然而，董宇辉却获得了《人民文学》杂志给予的如此评价。

我们不禁要问，所谓的“一次次”，到底有多少次呢？是持续不断地输出贡献，还是为《中国文学》站了几次台、给某位作家推销过书呢？能够从媒体上看到的信息是，董宇辉曾两次给《人民文学》直播站台，帮助《人民文学》杂志全年订阅在4个小时内卖出了8.26万套，99.2万册，成交金额1785万元，以及给迟子建的文学作品《额尔古纳河右岸》做推销，使其在一年半内销售突破500万册。其他的，也就没有更多值得关注的消息了。

就这几次，就能够使用“一次次”这样的形容词吗？就算文学不是科学，不需要在表述时十分精准，也不至于可以夸大到如此令人惊讶的地步。而更惊讶的，还不只是“一次次”，还有“唤起了”，“唤起了无数热爱文学的人的内心热望”。初看这话，还以为是鲁迅、老舍、茅盾等老一辈文学大师回到文学爱好者面前了，至少，也得王蒙、冰心等文学大家吧。可是，仔细一看，竟然是董宇辉，一个网络主播。

说实在的，别说是董宇辉，就是获得过茅盾文学奖、中国文学大奖的作家们，可能也很难使用这样的评价语，会觉得自己不配。然而，作为中国文学界顶尖的文学杂志，竟然给董宇辉用上了这样的推荐语，到底是用词不当呢，还是《人民文学》堕落、中国文学衰落的表现。整个中国作家协会，难道没有一个人认识到这样的推荐理由会被人笑话吗？会出现争议吗？会让中国作家协会翻船吗？

我们并不否认，在《人民文学》杂志的销售方面，董宇辉是发挥了一定作用。而且，就董宇辉对《人民文学》杂志的作用来看，也只能用销售，还谈不上传播。仅仅几次站台，还够不上传播的价值。销售了近百万册《人民文学》杂志，就可以使用“唤起了无数热爱文学的人的内心热望”这种含金量极高的话，中国的文学，真的衰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了吗？《人民文学》杂志，难道衰落到可以为了百万份杂志的销售而折腰的地步了吗？

只能这样说，董宇辉为《人民文学》杂志的销售，确实发挥了积极作用，但与贡献相比，可能还有相当大的差距的，基于中国文学，那就差距更大了。因为，董宇辉可能连文学爱好者也不是，更别说是为中国文学做出重大贡献者。

董宇辉获得《人民文学》传播贡献奖，站在一家杂志社的角度，能够帮助杂志社推销近百万本杂志，算是出了力，评委会一定要用“贡献”，给予其传播贡献奖，也算勉强可以。但是，为了证明其获奖是多么的名副其实，竟然用上了诸如“一次次”“唤起了”这种完全离谱的推荐理由，至少说明《人民文学》杂志做事太过功利，已经完全被经济利益所左右，已经不是一家严肃文学杂志。

要知道，《人民文学》杂志是由中国作家协会主管的杂志，是国家一级文学期刊，是无数文学爱好者眼里的天之骄子，甚至是可望而不可即。为了销售，可以把杂志带入到如此堕落的地步，把一本严肃文学降格到可以为了百万数量的销售，就不顾一切地为被推荐者滥用评价语、推荐语的程度，不知道鲁迅先生在世，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那些为中国文学做出巨大贡献的文学巨匠们，心里会作何感想。因为，董宇辉在《人民文学》杂志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与文学巨匠们一样高了。

总之，对董宇辉获得《人民文学》杂志年度传播贡献奖没有什么看法，但是，评委会给予董宇辉的推荐语，实在是太不严肃、太不严谨、太不注重自身的身份了，尤其不尊重为中国文学做出重大贡献的文学巨匠、文学大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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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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