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张嘎》：嘎子批斗恩师，并导致“罗金保”含冤去世

前言

1963年，黑白电影《小兵张嘎》横空出世。这部讲述白洋淀少年成长为八路军战士的故事，一上映就火遍大江南北，几十年热度不减。片中那个举着木头枪、歪戴破草帽的"嘎子"，成了中国银幕史上最鲜活的少年英雄形象。

电影改编自徐光耀同名小说，把原著里嘎子从淘气包蜕变为革命战士的过程搬上银幕：奶奶为保护八路军牺牲，老钟叔被鬼子抓走，在老罗叔、区队长等引路人的教导下，这个倔脾气的"野孩子"最终在战火中淬炼成钢。

小演员安吉斯演活了嘎子的机灵劲儿。

幕后更有一群"神仙"保驾护航：

导演崔嵬带着欧阳红樱把芦苇荡拍出油画质感；演汉奸的葛存壮后来成了"反派专业户"，"胖翻译"王澍的经典台词"别说吃你几个烂"至今被网友玩梗。张莹、李健等老戏骨都甘愿当绿叶，全力托举小嘎子这个主角——就像电影里那些引路人，默默守护着少年成长。

可谁都没想到，这部经典背后藏着太多心碎往事，也成为了所有主创人员不愿意提及的伤心过往。

电影火了没几年，特殊年代的风暴就席卷而来。演"罗金保"的张莹老师被打致死，导演崔嵬、演奶奶的李健等老艺术家都挨整受罪。

最让人唏嘘的是，当年剧组最疼爱的"嘎子"安吉斯，就是批斗恩师的“主力”。

这场变故彻底改变了安吉斯的人生轨迹。他从此消失在大银幕上，绝口不提《小兵张嘎》，连老同事聚会都绕着走。当年手把手教他演戏的前辈们，成了他余生不敢触碰的伤痛。

英雄的后代

1950年，内蒙古草原上诞生了一个蒙古族男孩安吉斯。

他的母亲乌兰，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人称“草原穆桂英”。这个外号背后，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人生——9岁逃难到北平读书的她，16岁就举着标语参加了“一二·九”抗日救亡游行；19岁秘密加入共产党，后来甚至潜伏到国民党内部传递情报。

抗战胜利那年，她带着13杆枪、13匹马回到草原，组建了人民军队历史上第一支女子骑兵队，成了名副其实的“双枪女司令”。

她的育儿方式依然带着骑兵司令的豪迈。

儿子安吉斯刚会走路就学骑马，六岁能挽弓射箭，十岁摔跤能放倒同龄孩子。这小子成天在草原上疯跑，掏鸟窝、追黄羊，活脱脱就是现实版“嘎子”。有次他偷骑军马被摔断胳膊，乌兰非但没骂他，反而夸赞：“这才像我的兵！”

导演慧眼识珠，发掘了安吉斯

1962年苏联《伊万的童年》火遍全球，电影里那个扛枪打纳粹的战争孤儿让无数人揪心。中国电影人也坐不住了——咱们也得拍个这样的少年英雄！

任务落到北京电影制片厂头上，徐光耀的小说《小兵张嘎》被一眼相中。

导演崔嵬接到任务就犯愁：其他演员都好找，唯独主角嘎子得是个"生瓜蛋子"，既要野得带刺，又要纯得透亮。他跑遍北京城的少年宫、小学校，见了几百个孩子，愣是找不着眼里有火苗的"真嘎子"。

就在剧组急得冒烟时，演过江姐的于蓝突然拍大腿："内蒙古有个野小子，绝对合你胃口！"

她说的正是老战友乌兰的儿子安吉斯。照片寄到剧组那天，崔嵬盯着照片里歪戴帽子、呲牙笑的草原男孩直拍桌子："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嘎子吗！"

13岁的安吉斯进组时，把道具间当成了草原——抄起木头枪满院子追人，逮着道具就啃，活像匹撒欢的小马驹。副导演急得直喊："这小祖宗能把房顶掀了！"

崔嵬却乐得直搓手："要的就是这股子野劲！"

所有人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开始了转动

多年后有人问崔嵬后不后悔选他，老导演抽着烟叹气：

"当年我要找的就是匹没套笼头的野马，哪想到草原的风雪会迷了马的眼睛......"

成为剧组的团宠“儿子”

剧组为安吉斯可算操碎了心——小嘎子进组时还是小学生，拍戏间隙总能看到个戴眼镜的老师追着他补课。原来导演专门从北京请了家教，白天拍完堵烟囱、摔跤的戏份，晚上还得学算术背课文，安吉斯常噘着嘴抱怨："比打鬼子还累！"

剧组所有人员简直把这野小子当亲儿子养。摄影师聂晶把定量供应的牛奶省给他喝，化妆师王希钟拿军大衣给他改戏服。有回安吉斯拍冰面追敌戏发高烧，全剧组轮流守夜，张莹整宿给他换湿毛巾，天亮时自己冻成了"白毛男"。

剧组里还有个比亲爹还亲爹的人宠着他，演侦察员罗金保的张莹，逮着空就带安吉斯摸鱼抓虾。39岁的大叔和13岁的皮猴在荷花淀扑腾，张莹手把手教他狗刨式游泳，呛了水也不恼，反倒哈哈大笑："等你娶媳妇时，叔给你当证婚人！"

这对"父子"戏里斗智斗勇的默契，全是从生活里攒出来的。拍罗金保把嘎子撂倒在地那场戏时，张莹偷偷在掌心垫了棉花，生怕摔疼孩子。后来嘎子骑在他背上"审问"的桥段，根本不用演——那就是他们平时打闹的模样。

有场夜戏要拍两人钻芦苇荡，安吉斯困得直点头。张莹把他裹进军大衣，哼着《二小放牛郎》哄睡，月光下的剪影像极了真父子。剧组老人都说："这哪是演戏，分明是爷俩过日子。"

另外，扮演的嘎子奶奶的李健也特别喜欢安吉斯，据她回忆：

拍摄《小兵张嘎》时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我是到了剧组才见到嘎子的，他确实很嘎。。。
因为我演他奶奶，不拍戏的时候，有时候他也跟我一起玩。拍戏是夏天，我们经常出好多汗，拍完戏后我就和嘎子在白洋淀游泳。拍摄到后来，正赶上潮白河发大水，白洋淀水涨得老高，整个村庄都淹没了……导演让孩子们坐大船先走。我们等到了送草袋子的船才赶回了天津。本身就像戏剧一样感人！

崔嵬教戏像老匠人雕木头：教他瞪眼不能只瞪眼珠子，得从脚后跟往上攒劲儿；教摔碗不能真摔，得让碗边先蹭着桌角滑下去。

最绝的是教"仇恨的眼神"——导演半夜带他蹲马棚，指着被日本兵烫伤的战马说："记住它哆嗦的样子，这就是你要瞪死鬼子的眼神。"

六个月魔鬼训练，野马终于学会听锣鼓点。

当银幕上嘎子举着木头枪喊"老子要报仇"时，观众根本分不清是角色还是演员本尊。电影火遍全国那天，崔嵬摸着安吉斯的刺猬头说：

"你小子现在可是镶了金边的嘎子，往后得接着嘎下去！"

小英雄变身大恶魔

拍完电影的安吉斯回到内蒙古读中学时，草原上已刮起诡异的风。这个曾经举着木头枪喊"老子要报仇"的少年，突然戴着红袖章冲进教室，把课本扔进火堆——他成了当地最凶悍的"娃娃兵头子"。

剧组教他的本事全用歪了：导演教的台词功底变成批斗会上的嘶吼，罗金保教的擒拿术成了殴打老师的利器。最瘆人的是他带人杀回北影厂，专挑《小兵张嘎》剧组下手。

那天摄影棚变成了修罗场。52岁的崔嵬被扒光上衣，铜扣皮带抽得他后背血肉模糊。

安吉斯抡皮带最狠的那下，导演突然想起拍火烧炮楼时自己护着这孩子逃命的场景，苦笑着吐了口血沫："嘎子...你这把火...烧错地方了..."

隔壁棚里，曾教他游泳的张莹被铁锹拍得吐血昏迷。这个银幕上潇洒的侦察员，此刻蜷缩在道具麻袋堆里，他曾经视为“亲儿子”的安吉斯，变得无比陌生。

而扮演奶奶的李健，眼睁睁看着自己"孙子"带人无情的用皮鞭抽打。

“支队长”于绍康被打掉门牙，“女卫生员"袁其励被拔光了头发。。。。。。

”卫生员“袁其励

安吉斯站在他曾经拍戏的炮楼布景前喊口号，背后焦黑的木板突然坍塌，扬起漫天飞絮，像极了电影里烧毁敌军据点的漫天火星。

这场血色"毕业礼"持续了三年。

当张莹在牛棚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安吉斯正在内蒙草原参加武斗。

据说有人有人把“罗金宝”张莹逝世的消息告诉了他，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只知道，第二天却又继续抡起皮带——那个在镜头前灵动的嘎子，终究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龟田少佐"。

戏里他烧了鬼子炮楼，戏外他烧掉了自己的人生胶片。

无法面对自己的荒唐的过往

风暴过去后，安吉斯偷偷把嘎子的剧照锁进铁皮盒。他试过敲门——拎着二锅头去电影学院考场，刚念完台词就被考官打断："同志，你演得太像在批斗会发言了。"

知青岁月里，他在北大荒马厩当饲养员，参军后被分到炊事班。

毕业后他主动申请去档案局工作，每天用牛皮纸袋裹住过往。

九十年代下海潮里，他经过商。

只是，他绝口不提《小兵张嘎》，连妻子、孩子都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扮演小兵张嘎的人。

直到央视要做一个采访嘎子原型的节目，让安吉斯带儿子一起去。此时，儿子才知道爸爸是剧中的嘎子。

曾经，中央电视台还特意搞了一个座谈会，把当年老电影中许多还健在的演员都请了去，头发花白的李健奶奶托人捎话："告诉那孩子，奶奶家的柿饼还给他留着。

“胖墩”吴克勤，也邀请“嘎子”安吉斯，但他始终没有出现。

胖墩说，他给嘎子打了电话，但那天正好北京下大雨，嘎子说车不好走，过不去。不知道真是车过不来，还是他不愿意来，反正最后他也没来。但其他人都冒雨参加了。

曾经在北京电影学院任教的李慧颖回忆时说：

我不太愿意提他名字的，因为他各方面都不错，我以及剧组中其他人这么多年都没说过这件事，就是不希望对他有什么影响。
张莹当年确实非常伤心，因为他对嘎子非常好，嘎子的游泳还是张莹教会的呢！不过那个年代，大人都有很多疯狂的行为，何况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呀。
我理解他，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也希望大家理解他，都是那个年代造成的。当时有名的演员，哪有没挨过斗呀，越有名的演员被斗得越狠，后来北影也害怕了，怕出人命。
其实当年许多斗人的和挨斗的，后来有机会把当年的那段过结说开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坐下来谈谈。我想这件事对他而言，也是不愿意回首的一段过往，我也希望他能放下这个包袱，找时间跟大家聚聚。

结语

乌兰临终前攥着儿子手腕说："去给同志们磕个头吧。"

他盯着母亲枕边的小木枪，枪柄刻着"革命"二字早被摸成凹痕。如今白洋淀的芦苇还是那样晃，只是再没有举着木头枪追他的"罗金保"，也没有举着辣椒面桶吼"哭不出来别吃饭"的老崔。

剧组主创人员的宽容像把锈钥匙，偏就开不动他心底那把锁。崔嵬的墓碑前总有影迷摆鲜花，张莹坟头的冻柿子化了又结冰。

只是没能等来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