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文武，一个都不正经

来源《燕梳春秋》

编辑｜策山

章太炎

1913年，袁世凯软禁章太炎在钱粮胡同，厨子、佣人都是特务装扮的。章规定所有人必须称他为老爷，初一十五还要向他磕头。一点小事不对他心思，就连打带骂并且罚跪，罚跪不过瘾就罚钱，可怜的特务被折腾得叫苦不迭。（《一个都不正经》，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7月版）

袁世凯软禁章太炎于龙泉寺，由军政执法处处长陆建章负责看守。袁手示八条给陆，如饮食起居，用款多寡不计；说经讲学言论，不禁传布；骂人砸物听之任之，物品毁坏再买；每日派人巡视，恐生意外等等。陆建章对手下说：“太炎先生是今日郑康成。黄巾过郑公之乡，尚且回避。我奉上峰命，无论章先生性情如何乖僻，必敬之护之，要不然咱们连黄巾不如了。”（《北洋将军轶事》，山东画报出版社2011年1月版）

王国维

启功先生曰：

王国维与陈寅恪、梁启超当时同在清华研究院当导师。王国维讷于言，与人谈话往往只有三句话应答，对方问而不知，则曰：“弗晓得。”对方论而不确，则曰：“弗的确。”对方论而不赞同，则曰：“弗见得。”其余无话，总是冷场，故学生多不愿登门而门可罗雀。梁启超则极健谈，喜交接，学生乐于登门求教而门庭若市。陈寅恪的情形居二者之间。

言及此，启功先生大为感叹：王国维虽讷于言，但年仅四十九岁却写了那么多书，不得了！四十九岁投湖而死，令人感慨！（《启功谈艺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3月版）

黄侃

1911年，黄侃在《大江报》上撰文，宣称：“大乱者，实今日救中国之妙药也。”

黄侃在北京时曾住吴承仕的房子，后因关系不和，吴令其搬家。黄侃搬家之前，爬到房梁上写了一行大字：天下第一凶宅。

黄侃在门上挂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写“坐谈不得超过五分钟”。一次，女学生舒之锐和程俊英去黄侃处借阅杂志，见到木牌后即准备离去，黄侃说：“女学生不在此限，可以多坐一会儿。”

黄侃反对胡适提倡的白话文。一次，黄问胡：“你口口声声要推广白话文，未必出于真心。”胡适不解其意，究其故。黄说：“如果你身体力行的话，名字就不应该叫胡适，应称‘往哪里去'。”另一次，他在讲课中赞美文言文的高明，举例说：“如胡适的太太死了，他的家人电报必云：‘你的太太死了！赶快回来啊！’长达十一字。而用文言则仅需‘妻丧速归’四字即可，只电报费就可省三分之二。”

章太炎生平孤傲，对黄侃却颇多嘉许，他劝黄侃著书。黄却谓须待五十岁后再从事纸笔。1935年，黄侃五十岁生日，章太炎亲赠他一副对联：“韦编三绝今知命，黄绢初成好著书。”对联内无意中藏了“绝命书”三字，黄侃愕然。当年10月8日，黄侃因饮酒过量，吐血而死。章太炎因联句竟成谶语，悔痛不已。（《北大那些人》，天津教育出版社2008年6月版）

袁克文

袁世凯的儿子袁克文1918年去上海溜达一圈花了60万，回北京之后，徐世昌听说小袁如此败家后大怒，拎着棍子要打折他腿，寒云先生忽忽就跑了，后面追他的兔子都累吐血沫。

袁克文这人有求必应，上海一作家请他封面题词他就写了，拿到样书一看傻了眼——通篇骂袁世凯是个窃国大贼。

黄金荣

段祺瑞手下的师长温公尧带了一堆钱到上海，黄金荣很眼馋，就把他给绑架了，但不和他家人联系而直接跟温本人谈，要价40万。温先生不同意，于是继续谈，直到过了一个星期，温先生烦了，说：“15万，你爱放不放！”放了。

日本占领上海后，周佛海让黄金荣出山当上海市长。黄死活不干，黄对周说：“我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我知道岳飞。”

张学良

“西安事变”后，宋美龄在去西安的飞机上拿出一把枪交给美国顾问，说：“如果叛军对我不礼貌，你直接枪杀我。”

张学良“西安事变”后被囚禁，在审判法庭上居然还带枪。审判长问他带这玩意干吗？张说：“判完我后，肯定要关我，如有人侮辱我，我就自杀。”

（以上三则摘自《一个都不正经》，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7月版）

张敬尧

张敬尧北逃后，深为段祺瑞所鄙视，段不予理睬。张郁郁寡欢，曾一度赴南口，乞求冯玉祥录用。冯则命人将其拘捕，历数其祸乱湖南之罪，最后交给张《新旧约》《三民主义》各一部，对张说：“你熟读两部书，就放你走。”张唯唯遵命。两月，竟能成诵。

冯玉祥将张敬尧同曹锟的公府收支处长李彦青关押在一起。枪毙李彦青时，张敬尧发现自己和李彦青一起绑赴刑场，便大哭大骂：“冯玉祥啊，你不是人！咱们总算是同事兄弟。你今天杀我不打紧，但不应把我同李六这样的人绑在一起，一道杀掉呀！”正当张敬尧绝望哭骂时，一位副官匆匆赶来，笑盈盈地将张敬尧松了绑，说冯总司令这回只是试试“大帅”的胆量罢了。

韩复榘

韩复榘曾说：“近来中国旧道德抛弃不少，新文体则受英美压迫，如装饰则学法人，吃饭则学英人，殊不对！李鸿章到英时，与英人谈到结婚，究竟哪国好。李说，欧洲结婚，如同一开水壶，热度最高，但越久越冷，中国（结婚）如同凉水壶，越久越热，终究是热的。我平素主张，只要年龄不大差，就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韩复榘爱审案，尤爱听人喊他“韩青天”，一次公安局从南城根街抓来一个抽大烟的老太婆。韩审到这一案时，这老妇走路哆哆嗦嗦，边走边念叨：“都说韩主席是青天，俺也没见过，这一回，俺可要看看俺那青天。”韩闻言暗喜，就对司法科长说：“她那么大年纪了，还抓她干什么？把烟枪给她送回去！”结果这老妇不但没受罚，反而从此公开抽大烟。

（以上两则摘自《北洋将军轶事》，山东画报出版社2011年1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