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照,喜气盈门。赵家宅院里张灯结彩,宾客们推杯换盏,庆贺赵家少爷明远迎娶苏家小姐婉宁。明远身着大红喜袍,在席间敬酒,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自从在城南药市遇见婉宁,就被这位精通药理的姑娘深深吸引。
"岳父大人,小婿敬您一杯。"明远向坐在上首的苏老爷举杯,眼角余光却瞥见岳母林氏已经喝得双颊绯红,正拉着几个女眷说笑。林氏虽已四十出头,但风韵犹存,今日穿着绛紫色衣裙,在一众女眷中格外显眼。
"明远啊,"苏老爷拍拍女婿的肩膀,"婉宁性子倔,往后你多担待。"
"岳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婉宁。"明远一饮而尽,喉头火辣辣的,心里却甜滋滋的。
喜宴持续到深夜,明远被灌得脚步虚浮,由小厮搀着往新房走。路过西厢房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岳母林氏的声音:"...当年我也曾...嗝...风光大嫁..."接着是一阵嬉笑。明远摇摇头,岳母今日高兴,喝得实在太多了。
新房内,婉宁顶着红盖头端坐在床边。明远轻轻挑开盖头,只见烛光下婉宁杏眼桃腮,羞怯地低着头,比平日更加娇美。两人喝了合卺酒,婉宁轻声道:"夫君,我先把首饰卸了。"说罢便去了屏风后的梳妆台。
明远坐在床边,酒劲上涌,眼前有些模糊。忽然,房门被猛地推开,岳母林氏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发髻松散,衣领微开,满身酒气。
"岳母?您怎么..."明远慌忙起身。
林氏眯着醉眼,竟一把抓住明远的手:"姑爷...不,新郎官...今晚我要洞房..."说着就往明远身上靠。
明远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扶住林氏:"岳母您醉了!这是小婿的新房!"
"新房?对...新房..."林氏吃吃地笑,突然伸手摸向明远的脸,"你长得真像他..."
屏风后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梳子掉在了地上。明远心头一紧,转头看见婉宁站在屏风旁,脸色煞白。
"婉宁!岳母喝醉了,我正要送她回去..."明远急道。
婉宁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来扶住母亲:"娘,您走错房间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上却使了大力气,几乎是把林氏拖出了房门。
明远呆立原地,额头冒出冷汗。这新婚夜的误会可如何是好?他正想追出去解释,却见婉宁已经回来了,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婉宁,你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婉宁打断他,"我娘酒后失态不是第一次,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她咬着嘴唇,眼圈发红。
明远轻轻抱住妻子:"岳母高兴多喝了几杯,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婉宁靠在他肩上,身体微微发抖。明远抚着她的背,心里却泛起疑惑:岳母说的"你长得真像他",那个"他"是谁?
第二天一早,明远和婉宁去给长辈敬茶。林氏显然不记得昨晚的事,笑容如常地接过茶盏,还打趣小两口要早生贵子。明远偷偷观察岳母,发现她手腕内侧有一块小小的梅花形胎记,这让他心头一震——他母亲右手腕同样的位置,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胎记!
敬茶后,明远借口去药铺查账,实则直奔城西老宅。自从母亲三年前去世,老宅就一直空着,只有老管家定期打扫。明远在母亲闺房的梳妆台抽屉里,找到一本旧诗集,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两个年轻女子,容貌相似,都穿着嫁衣,手腕上隐约可见梅花印记。
"双胞胎?"明远喃喃自语。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有姐妹。
回到赵府,明远旁敲侧击地问父亲:"爹,娘可有什么姐妹?"
赵老爷正在看账本,闻言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日见岳母手腕上的胎记,和娘的一模一样..."
赵老爷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你娘确实有个孪生妹妹,叫林月,就是你岳母。当年...发生了一些事,姐妹俩反目成仇,不相往来。你娘临终前才告诉我,婉宁可能是...是我的女儿。"
明远如遭雷击:"什么?!那我和婉宁..."
"别急,"赵老爷摆摆手,"我不确定。二十五年前,我和你娘刚定亲,她妹妹林月也喜欢我,趁你娘回乡时...总之,后来林月匆匆嫁给了苏家,七个月后就生了婉宁。"
明远脑中一片混乱。如果婉宁真是父亲的女儿,那他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婚姻岂不是乱伦?
"爹,这事必须查清楚!"
"怎么查?"赵老爷苦笑,"难道去问林月'婉宁是不是我女儿'?"
明远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曾在苏家做奶娘的周婆婆,现在住在城郊养老。他立刻骑马出城,找到周婆婆的小院。
周婆婆已是古稀之年,但精神矍铄。听明远说明来意后,她眯起眼睛:"少奶奶确实是早产,但老身接生时看得真切,孩子是足月的。苏老爷心里明白,但碍于颜面从不提起。"
明远心头一松:"那婉宁的生父..."
"这老身就不知道了。"周婆婆压低声音,"不过林夫人怀胎时,曾与一位姓陈的药材商过从甚密,那人后来去了南方,再无音讯。"
明远谢过周婆婆,心事重重地回家。刚进院子,就听见婉宁和岳母在花厅争吵。
"...娘为何要这样羞辱我?"婉宁声音哽咽。
"娘真的不记得了!酒后胡言乱语,你怎么还当真?"林氏辩解道。
"您拉着我夫君说'今晚我要洞房',还说他长得像'他'!那个'他'是谁?"
明远站在门外,心跳如鼓。他也想知道答案。
林氏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是赵老爷。你夫君和他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和公公..."婉宁声音发抖。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氏急道,"当年我确实爱慕过赵老爷,但他心里只有你姨母。后来我赌气嫁给你爹,可心里一直放不下..."
明远推门而入:"岳母,婉宁,我有话要说。"
三人对坐,明远将调查到的事情和盘托出,只隐去了父亲怀疑婉宁身世的部分。林氏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落下泪来。
"都是孽缘啊..."她擦着眼泪说,"当年我嫉妒姐姐得了好姻缘,故意在婚前勾引赵老爷,可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后来我认识了陈掌柜,有了身孕,只得匆匆嫁给苏家..."
"那我爹..."婉宁颤声问。
"苏老爷一直待你如亲生,这就够了。"林氏握住女儿的手,"昨晚我喝醉了,看见明远穿着喜袍的样子,恍惚间以为是当年的赵老爷...造孽啊!"
误会解开,婉宁扑进母亲怀里痛哭。明远悄悄退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他和婉宁没有血缘关系,婚姻是清白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三天后,婉宁收拾房间时,在母亲暂住的厢房枕下发现一叠发黄的信笺,上面全是赵老爷年轻时写给林氏的情诗!婉宁如遭雷击,立刻收拾包袱回了娘家。
明远追到苏家,却被婉宁拒之门外:"你们赵家没一个好东西!我娘和公公...我不要再见到你!"
明远百口莫辩,回家质问父亲。赵老爷看了信笺,摇头道:"这不是我写的。我年轻时确实给心上人写过诗,但都给的是你娘。"
"那这些..."
"笔迹很像,但用词习惯不对。"赵老爷皱眉,"去问问你岳母,这些信是谁给她的。"
明远再次来到苏家,这次是林氏见他。看了信笺,林氏一脸茫然:"这不是赵老爷给我的啊。当年我确实收到过匿名情诗,一直以为是赵老爷写的..."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明远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回家翻出母亲留下的那本旧诗集,对照信笺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原来那些"情诗"都是母亲模仿赵老爷笔迹写给妹妹的,为的是让妹妹死心!
明远带着证据来到苏家,当着婉宁和林氏的面揭开真相。林氏呆立良久,突然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姐姐啊姐姐,你为了防我,真是煞费苦心..."
婉宁羞愧地低下头:"夫君,我错怪你了。"
明远搂住妻子:"不怪你,这一连串误会,换作是谁都会多想。"
就在夫妻俩和好之际,苏家突然来人报信——赵老爷和林氏在茶楼单独见面,被人看见争吵,林氏失手打翻了烛台,引发火灾,两人被困!
明远和婉宁赶到时,茶楼已烧得面目全非。幸运的是,赵老爷和林氏被及时救出,只是受了轻伤。原来赵老爷是想向林氏道歉,为当年的误会和姐姐的欺骗,谁知谈起往事情绪激动,酿成意外。
这场火灾反而化解了两家人最后的隔阂。养伤期间,赵老爷和林氏冰释前嫌,常常一起回忆往事。婉宁和明远则忙着照顾两位长辈,小夫妻的感情比从前更加深厚。
一个月后,赵老爷召集全家宣布了一个决定:"我年纪大了,想把药材生意交给明远打理。苏家那边的绸缎庄,婉宁可以帮着照看。咱们两家合作,生意一定能更红火。"
林氏笑着补充:"我和赵老爷商量好了,等你们有了孩子,不论男女,都跟着学做生意。咱们两家的恩怨到此为止,往后只有和和美美的好日子。"
明远和婉宁相视一笑,十指紧扣。经历了这场风波,他们更加珍惜彼此,也明白了沟通与信任的重要。
后来,赵苏两家的药材绸缎联合商号开遍了江南。明远和婉宁育有二子一女,个个聪明伶俐。每年清明,两家人都会一起去祭拜明远的母亲和林氏的姐姐。那个曾经因误会而分离的双胞胎姐妹,终于在下一代的和睦中得到了安息。
至于新婚夜那个尴尬的误会,早已成为全家茶余饭后的笑谈。只有林氏每次听到都会红着脸摆手:"别提了别提了,都是酒惹的祸!"
而明远和婉宁,则会相视一笑,悄悄握紧对方的手。他们知道,正是那个离奇的夜晚,揭开了两家人尘封已久的秘密,最终带来了理解与和解。生活有时比戏文还曲折,但只要心怀善意,再深的误会也能解开,再远的距离也能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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