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降息就走人？特朗普能开掉美联储主席吗

澎湃新闻记者 林倩冰

美国总统特朗普再称将罢免美联储主席鲍威尔。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4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其社交媒体平台“真实社交”上发文表示，美联储主席鲍威尔16日发布的报告“又是一团糟”。特朗普表示，鲍威尔早就应该像欧洲央行一样降低利率，然而他总是“太迟又犯错”。特朗普称，鲍威尔“应该尽早下台”。

美国总统特朗普（左）与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视觉中国 资料图

此前一日，鲍威尔就特朗普政府贸易政策的通胀效应发出强烈警告。他表示，关税政策可能导致更高的通胀和更缓慢的增长，美联储最好在等待情况更加清晰后，再考虑调整政策立场。美联储不会受到任何政治压力的影响。

实际上，特朗普已多次喊话敦促美联储降息，并暗示将考虑罢免鲍威尔美联储主席一职。当地时间4月4日，在鲍威尔当日发表演讲前，特朗普在其社交账号上发帖称，现在是鲍威尔降息的最佳时机，鲍威尔应停止玩弄政治并降息；当地时间1月23日，特朗普表示，他希望美联储能听取他的意见，并计划在“合适的时候”和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交谈。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特朗普曾表示，他相信自己有权力解雇鲍威尔，“如果我想让他离开，他很快就会离开的。”

对此，鲍威尔曾多次回应称，总统无权撤销其职务，并强调美联储的独立性。当地时间2024年12月4日，鲍威尔表示，他并不担心美联储有失去法定独立性的风险，他也并未受到白宫的压力；当地时间11月7日，特朗普胜选后的首场美联储议息会议上，鲍威尔表示，即使特朗普要求他辞职，他也不会辞职，总统缺乏随意撤职自己（指鲍威尔本人）或任何其他美联储理事的权力。

不过，特朗普能否罢免鲍威尔，仍存在一定变数。

当地时间4月9日，美国最高法院批准了特朗普政府暂时罢免两名监管独立机构——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功绩制度保护委员会董事会成员。美联社分析认为，这一行动似乎表示，法院支持特朗普解除对其雇佣和解雇权力的限制。

澎湃新闻梳理发现，关于此次罢免的裁决结果曾经历反转。当地时间3月4日，美国地区（U.S. District）法官Rudolph Contreras裁定，特朗普无权解除上述两名独立监管机构成员的职务；当地时间4月7日，在最高法院可能就总统对独立机构的权力进行处理（showdown on）之前，上诉法院（appeals court）裁定，被解雇的两名成员可以重返工作岗位。两名被解雇的员工均由美国前总统拜登任命。

当地时间4月9日，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Chief Justice）罗伯茨（John Roberts）签署了一项命令，暂停上诉法院作出的裁决。

据《时代》杂志，上述争论的核心来源于“汉弗莱执行人”案（Humphrey's Executor），这项1935年最高法院的裁决限制了总统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罢免独立机构领导人的权力。长期以来，这项裁决保护着美联储主席免受罢免，但这可能很快就会受到保守的最高法院的挑战。

据美联社报道，保守派法律学者长期对这项裁决感到不满，认为这错误地限制了总统的权力。罗伯茨是最高法院保守多数派（conservative majority）的一员。该派系已于2020年缩小了“汉弗莱执行人”裁决的范围，并很可能进一步缩小，甚至完全抛弃这一裁决。

美联储也已就此事作出了回应。据《时代》杂志，美联储认为，最高法院对的两名监管独立机构董事会成员的裁决并不适用于美联储。

“总统罢免美联储主席在法律上没有依据，也没有先例，且美联储保持独立是整个业界的共识。”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教授胡捷向澎湃新闻解释，美联储独立地位的确认关乎美国的立法根本，在某种意义上，美联储和总统属于同一等级，而上述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和功绩制度保护委员会则是行政部门下属委员会，它们与美联储的地位并不相同。此外，鲍威尔将于2026年卸任，特朗普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对其罢免。

此前，美联储监管副主席、理事巴尔（Michael S. Barr）已辞去其监管副主席一职。当地时间1月6日，美联储官网发表声明称，巴尔将辞去美联储监管副主席职位。当时，曾有猜测认为，此举或与特朗普即将正式就任美国总统有关。据华盛顿邮报2024年10月报道，特朗普政府曾考虑将巴尔从监管职位上降职。

据路透社报道，巴尔曾向一家外部律师事务所寻求法律意见，探讨如果特朗普罢免他，他将有何选择。当地时间1月6日，巴尔对路透社证实了这一报道，并补充说，他自己的律师和美联储总法律顾问都认为，他最终可以赢得这场法律斗争，但这将是 “非常不愉快的”。

本期资深编辑 周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