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玉:开设赌场案庭审辩护的所见所想

今天参加了一起开设赌场案庭审，接受司法局指派当第一被告人的法援律师。

本案陆续抓了一批人，因为每批抓的时间不同，只能分案处理。

我们这一批抓了三个人，都是赌场背后的老板。

三个被告人，一个被告人委托了律师，另外两人是法律援助律师。

全程仔细听了两位同行的发言，收获良多，我也在不断思考，究竟怎样的发言最好，最能打动裁判者。

结合今天的发言，我说点自己的感受，说的不妥之处多多包涵，欢迎交流。

1、其中一位同行用的是传统套路，初犯偶犯、家庭困难、符合缓刑条件，我觉得是胡辩。

我今天的发言很简单，因为认罪认罚，对事实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运气也不错，因为部分证据不足，公诉人指控的部分并不严重，建议量刑才二年六个月。

对我来说，没有辩护空间，认同公诉人的观点并不可耻，几句话就讲完了。

反观这位同行，把辩护模版这么一套，我看他讲得还挺动情的。

这种传统的辩护套路，我很久不用了。说句难听话，这些观点没任何价值。

当然，建议缓刑这个观点可以用，但不适用于本案，可能在法官看来就是强词夺理罢了，说服力可想而知。

他认为既然建议量刑在三年以下，肯定符合缓刑的条件，得出的结论是可以判缓。

说理太过苍白，试问大家不知道三年以下符合缓刑其中一个条件吗？

但是，仅有这个前提条件，不足以判缓，还要符合其他法定条件。

遗憾的是，他没有针对其他条件去论述。另外，本案连续多地多次开设赌场，参赌人员较多，多位公职人员作为保护伞，影响极坏，被告人又是赌场老板之一。根本不符合判缓的条件。

作为专业人员的发言，一定要有理有据，这是我发言的第一个前提，大家都是专业人员，一听就懂，胡搅蛮缠起不到任何辩护效果。

我们行业为什么得不到gjf的尊重？有时也要反思下自己的问题，自己的专业素养是否足够。

2、另外一位同行我感觉到有对抗情绪，发言中感受到不满。

个人认为，只要不是无罪辩护要求极端对抗的案件，开庭都建议不要带着对抗情绪，说服别人的一个核心是共情，对抗情绪太重，反而引发逆反心理，没法共情，自然没法说服，有理也变没理了。

表面上，法律要求裁判者务必做到不偏不倚公平公正，然这都是理想的一厢情愿，实际上，裁判者同样是人，不能超凡脱俗，是人就一定会带着七情六欲，我们要懂心理，说服他人不容易。

3、发言的繁简详略如何把握？

在庭审中，律师既要处理和公诉人、法官的关系，还要照顾被告人和被害人的情绪。可谓千头万绪。

在法庭上发言时，我们如何兼顾法官和当事人双方的感受？

"家属满意"和"法官满意"是个难以两全的事情。为了让家属满意，律师讲得越长越好，滔滔不绝地讲了两三个小时，最后没有功劳有苦劳，当他终于讲完的时候，很可能博得旁听席上一片掌声，但是法官和检察官的耐心早就到了极致。

作为专业人士，他们不需要听你从法制宣传到法学理论的最新章节大水漫灌。对法官来说，他只需要你讲出干货来对他有启发，让判决上有更充足的理由就够了。所以，同行之间的沟通，语言不需要复杂，很简单，大家都直接拿干货，三言两语就点头。

法官喜欢的律师是简洁干净利索，几句话讲到位。而客户希望的律师是滔滔雄辩的，律师滔滔不绝，他就觉得花这么多钱值得。

那么问题就来了，让当事人家属和法官同时满意太难，退而求其次，律师要让谁满意才能取得案件最好的效果。

让家属满意，法庭效果不一定好；法庭效果很好，但家属又觉得不解渴。哪个优先呢？当然是法官满意优先，但是要和当事人沟通好，让他能理解你为什么在法庭上只讲干货。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值得我们共同去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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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法部死刑复核援助律师，办有无罪免死不起诉缓刑案例，V：zhylawy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