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春天,染饭花独秀。
染饭花顾名思义是染饭用的,民间俗称染饭花,学名是密蒙花,是一种小乔木开的花。在三月下旬绝大多数花儿谢了后,走进滇东南的山野,满山是一片葱郁的绿植覆盖,浅绿深绿黄绿纵横交错在一起,铺开了整个春天的主打色。若不是染饭花在山野间横插一脚,一些人可能会误以为到了夏天。
染饭花是白色的,米粒般大小,花朵簇拥成一团一团的,把身子凸出于浓密的叶子上面,远远望去就像漫天星空上的星星,把春天点缀得更加朝气蓬勃。染饭花很少成林成片,乐于生在百绿丛中,就这样,一团一团的白色染饭花鹤立于绿海之中,孤傲、欣喜、优渥地摇曳着美妙的身姿。
染饭花生命力强大,从不挑拣任何地块。在车来车往的公路边,在人迹罕至的大山里,在清水汩汩的小溪边……我们总能看到它的身影,哪怕在悬崖峭壁上,它总是逆势而生、从不屈服。它不需要人工栽培,更不用人为干预,好似只为调和美食而活。
单是美还不算,染饭花香极了,它身上的蜜花香随风散开,弥漫在整个山野间,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嗅着香气抬眼望去,染饭花正朝你笑,似乎在招手再靠近它一些。山野间,溪流水声、鸟语花香、环境优美,身心得到了适度放松,暗喜这次踏青不虚此行。
染饭花酷爱干净。即便不认识染饭花,一眼都能辨别出来,她的树干像是随意长出来的,主干树皮是淡红色,往外的幼小枝丫是青绿带灰的,再往上有数片绿叶扶持染饭花。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身上总是一尘不染,就像美人散发着独特气质,吓退了歪瓜裂枣般的蚊虫、蚂蚁、寄生物,没有谁敢肆意上前惊扰它。也难怪,在公路上总有车停靠一边,人们毫不介意漫天飞舞的粉尘,一脚刹车停了下来,争先恐后采摘染饭花。
染饭花长得不高,成人抬手就能够到,顺手一擗或一折轻轻用力就能折断,咔嚓……随着一声脆响,连枝带花的染饭花就到手了。染饭花的花枝没有扎手的棘刺,没有黏黏糊糊的油脂,只有绿叶背后的灰白细绒毛,一把握在手里尽显温柔,伴着沁鼻入口的蜜花香,不一小会儿就能采摘一大把。随后,人们再细心处理染饭花,卸下不用的一片片绿叶,留住一根枝丫带着花粒,再把枝丫扎成一小捆,倒悬在屋檐下晾晒。
新鲜染饭花虽然是白色的,却饱含丰富的黄色色素,晒干后的花朵是黄褐色的,人们常用其煮水浸泡糯米,然后蒸煮成金黄色糯米饭,或用染饭花水与另一种染饭草汁中和成蓝色,从而制成传统美食“花米饭。”
再过一些日子,生活五彩缤纷。染饭花作为主要颜料被制成花米饭,将要成为布依族、壮族“花饭节”餐桌上的美食宴请八方宾客。
作者:朱兴品(作者系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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