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妈，我买了点草莓，刚洗好，您要不要尝几颗？”苏婉把切好的草莓小心地端到客厅，递到婆婆面前。
婆婆正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织毛线，斜了她一眼，看了一眼果盘，“草莓？现在还三月头，早得很，哪儿来的？”
“菜市场门口，有个大棚卖的，说是自己种的，三十块钱一斤，我买了一斤多，挺新鲜的。”苏婉笑着解释。
话音刚落，婆婆脸立马拉了下来。
“三十块一斤？！你怎么不去抢呢？现在这日子哪是你这么花的？你又不上班，天天在家吃吃喝喝，还买这么贵的水果？”
苏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妈，我想着孩子最近有点上火，草莓润燥，又爱吃，就买点尝尝……我平时很少买的。”
婆婆“哼”了一声，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推，“你是当这个家不差钱是吧？你老公一个人上班多辛苦？你买得倒是挺豪爽，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都没三十块，还不是省吃俭用地供孩子上学。”
苏婉低下头，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
“你说你一天天的，家务也没干利索，孩子也带得稀里糊涂，买个草莓还挑贵的……你这日子过得，比上班人都金贵。”
厨房门口，陆成正端着碗准备进厨房洗，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
“妈，她在家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咱家，是为了乐乐！你光说她不上班，你知道她一天带孩子多辛苦？乐乐半夜哭两回，尿布她换，饭她做，连澡都是她给洗的！”
婆婆一怔，还想张口，陆成语气更重了：“您要么帮忙带娃，要么就别在这指手画脚。”
苏婉愣愣地站在原地，心头酸酸的，眼泪却悄悄滑下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没吭声，只是把菜往桌上一放，自己坐在一边吃得冷淡。
苏婉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孩子，刚要放嘴边，婆婆冷不丁来了一句：“孩子吃不了肉就别浪费，那一小块肉也得几块钱呢，省点吧。”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喂孩子，眼神躲躲闪闪。
陆成吃着吃着，筷子一拍，“妈，您够了啊，怎么今天句句都冲着婉婉来？”
婆婆抬眼，“我冲她？我还不能说几句了？她要真能撑起这个家，我还用管？你看看她买的那点草莓，今天花三十，明天是不是就该买阿拉斯加帝王蟹了？”
苏婉咬着牙，声音低却坚定：“妈，我也不是败家娘们，我一个月花的钱都记账的，哪顿饭不是我亲手做的？我孩子没让您带过一天，我也没伸手要您一分钱。花三十块买点水果，难道就这么不该？”
“你话是说得漂亮。”婆婆一拍桌子，“我跟你说，媳妇就该勤俭持家，你要真能出去挣钱，我一句话都不说！”
陆成站起来，怒道：“她要真去上班，孩子谁带？您带？您连尿不湿都分不清前后，还让她出去挣钱？您这是逼她两头忙、三头受气！”
婆婆被顶得一时语塞，气得脸涨红，“我还不是为这个家操心？”
苏婉看着这对母子争得脸红脖子粗，突然有点悲凉：她每天起早贪黑、为家操碎心，最后却抵不过一斤草莓带来的指责。
饭后，婆婆摔着碗进了厨房，砰砰响一通操作，谁也没再说话。
苏婉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眼圈还是红的，陆成走过来，轻声说：“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苏婉摇摇头，“我不是矫情，我只是心里难过。我全职在家不是为了轻松，是为了这个家更顺一点。可她从来不当回事。”
陆成叹气，“我知道你难。我也知道我妈性子不饶人，可她那一代人就是这样，嘴硬心也不是坏，就是看不惯花钱。”
“可她从来没看见我节省的那九十九，只盯着我花的那一块。”苏婉声音很轻，却句句扎心。
第二天早上，婆婆没再提草莓的事，甚至还主动给孩子剥了个鸡蛋。
临出门前，她突然对苏婉说了句：“昨天我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苏婉一怔，轻轻点头，“好。”
婆婆犹豫了一下，又说，“我那会儿穷怕了，看不得别人花钱，可你要真是为孩子好，咱就不计较这点。”
苏婉鼻头一酸，点点头：“妈，谢谢您。”
那天晚上，陆成带回家一盒草莓，还特别交代：“妈，这是我买的，三十五一斤，比昨天还贵，可乐乐吃得开心。”
婆婆没说话，只是接过草莓，顺手洗了两颗，递给乐乐，“吃吧，香着呢。”
苏婉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客厅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心里像那颗草莓一样，酸酸甜甜，终于有点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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