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陈园长宣布新政策的那个下午，黄玲正用笔记本挡着脸偷偷补妆。猩红的指甲敲击投影屏的声音像催命符，她却在计算着这个月的美甲卡该续费了。
"王老师，你觉得呢？"李园长突然点名。
黄玲手一抖，口红画到了腮帮子上："啊？哦！园长说得对！我昨晚加班到十点做道具呢！"她瞥见林敏翻到后脑勺的白眼，心里暗笑——这位耿直的林老师永远学不会职场生存第一课：领导的废话要当圣旨捧着。
散会后，黄玲小跑着追上林敏："林老师，你教案能借我看看吗？园长说我写得狗屎都不如..."她故意把"狗屎"两个字咬得凄凄惨惨，果然看见林敏嘴角抽了抽。
"拿去吧。"林敏甩过教案本，"不过园长可能更喜欢你上次做的插花的创意。"
黄玲抱着教案本往回走时，差点笑出声。她当然知道李园长是她表姨夫的二姐的大学同学，更知道幼儿园即将被收购的消息。现在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模范加班员工"，等收购后顺理成章进入管理层。
深夜的幼儿园走廊，黄玲假装在加班做环创，实则用手机玩消消乐。突然听见园长办公室传来争执声，她蹑手蹑脚贴上门缝。
"...让她们自己辞职最省事...对，就像你说的PUA那套..."李园长的声音传来。
黄玲眼睛一亮，赶紧打开手机录音。这可是将来谈判的好筹码。
第二天晨会上，她特意坐在林敏旁边："林老师，你猜我昨晚听见什么..."她把园长的话添油加醋转述一遍，看着林敏的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红，像台故障的交通灯。
"我要举报她！"林敏咬牙切齿。
黄玲按住她的手："别冲动！我...我害怕..."她掐了把自己大腿，硬是憋出两滴眼泪。果然，林敏那个正义感过剩的傻子立刻上钩了。
"放心，我有办法。"林敏拍拍她肩膀，完全没注意到黄玲低头时嘴角的弧度。
接下来两周，黄玲看着林敏像只勤劳的小蚂蚁，偷偷收集各种证据。她时不时凑过去"关心"："林老师，这样太危险了..."然后在心里补充：不过请继续，我未来的晋升就靠你了。
当林敏在例会上甩出证据时，黄玲配合地打翻了水杯。陈园长那张调色盘似的脸精彩极了，从涨红到煞白只用了三秒。
"你被开除了！"园长尖叫着指向林敏。
黄玲知道该自己登场了。她缓缓起身，掏出手机拨通视频电话："陈总，您都听见了吧？...对，我是小王...陈园长的远房表侄女..."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有人眼睛碎裂的声音。林敏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的稻草人，黄玲差点没忍住笑场。
三天后，黄玲坐在园长办公室里，新烫的卷发散发着人民币的香气。她看着对面面色铁青的林敏，推过去一份合同："教学主管，月薪涨两千，但周末要轮流值班。"
"你早就知道一切？"林敏的声音在发抖。
黄玲转动着新买的卡地亚手镯："林老师，职场就像跷跷板。有人当那个沉下去的笨蛋，就得有人当笑着升起来的聪明人。"她突然凑近，"对了，下周一记得交加班申请表哦。"
幼儿园门口，新挂的条幅在风中哗啦作响："欢迎启明教育集团领导视察工作"。黄玲对着玻璃门整理发型时，看见林敏正蹲着给小宇系鞋带。那个傻子居然还在认真工作，真是无可救药。
"黄园长！"新来的实习老师小跑过来，"教育局通知要检查消防设施..."
黄玲摆摆手："找林主管。"她转身走向崭新的宝马，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回头喊道："林老师！今晚记得把加班统计表发我邮箱！"
夕阳下，林敏的背影僵了僵。黄玲吹着口哨坐进车里，心想明天该让财务部订个新规矩：加班时长最少的老师，负责给全园刷马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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