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被刮花的老手表，凭什么卖出4885万？

2023年5月23日，香港Phillips富艺斯拍卖行内气氛紧张而热烈。一块特殊的手表正在竞拍：百达翡丽型号96 Quantieme Lune古董表。

经过激烈竞价，这块"阴阳脸"腕表最终以4885万港元成交，创下三项拍卖纪录。

这枚百达翡丽古董表之所以能拍出天价，与其独特的历史渊源密不可分。据富艺斯拍卖行所称，他们历时三年的调查，这枚表可能曾是溥仪在伪满洲国时期的随身之物。

1945年日本投降后，溥仪被苏联俘虏，关押在苏联收容所期间，他将此表赠予了自己的俄语翻译格尔基·别儿面阔夫。

富艺斯援引溥仪侄子毓嵒的回忆录《末代皇帝立嗣纪实》中的记载："在苏联时由于我对溥仪忠心耿耿，溥仪亲手赏给我一块铂金日历手表。这块手表我当然很熟悉，那是溥仪在伪满皇宫时常戴在手上的。"

但后来又说溥仪将此表转赠给了苏联翻译，显得有点矛盾。

这枚腕表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其奇特的"阴阳脸"表盘：以3和9小时刻度连线为界，上半部分呈米白色，下半部分则呈现铜色，分界线并不平整，看起来像是人为破坏所致。

前伪满皇宫博物院研究员王文峰提供了关键线索。据他转述溥仪贴身随从李国雄的回忆，溥仪曾好奇表盘是否为铂金材质，命李国雄用工具刮开表盘查看。

当移除了下半部分的涂层后，溥仪发现"底盘都出来了，不像是铂金的"，便停止了这一行为。这一鲁莽举动意外造就了这枚腕表独特的"阴阳脸"特征。

王文峰还表示，富艺斯拍卖的这枚表与他2009年在别儿面阔夫家中见到的完全一致。富艺斯也找到了2001年采访别儿面阔夫的记者夫妇，他们保留了当时拍摄的腕表照片底片。

这枚腕表本身的稀有性也是天价的重要原因。百达翡丽型号96 Quantieme Lune腕表目前全球已知仅存8枚，其中5枚为铂金制，2枚为黄金制。

溥仪这枚是第3枚进入市场的，此前两枚一枚被百达翡丽博物馆收藏，另一枚在1996年被私人藏家购得。

富艺斯钟表部亚洲区主管彭伟时指出："这块表是百达翡丽在1932年被斯特恩家族收购后，推出的首个被分配了产品编号的复杂功能腕表系列。它还没被处理和修复过，因此极为罕见。"

尽管富艺斯提供了诸多证据，但这枚腕表与溥仪的关联仍存在疑问。首先，从溥仪留下的照片和文字记录中，找不到关于这枚表的确切记载，都是后人表述。

其次，这枚表的传承脉络并不清晰，有说法称它曾在2019年被一位意大利人从日本市场购得，但如何流入日本市场仍是谜团。

最令人质疑的是溥仪刮花表盘这一行为本身。作为曾经的皇帝，即便身处困境，真的会做出如此"没见识"的举动吗？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是否只是为了增加故事的戏剧性而编造的？

这枚腕表的成交印证了收藏市场的非理性一面：物品的历史故事有时比物品本身更重要。即使品相不佳、来历存疑，只要沾上"皇帝旧物"的光环，就能引发收藏家的狂热追逐。

在某种程度上，这4885万港元买下的不仅是一枚表，更是一个关于中国末代皇帝的传奇故事。